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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命羌塘,90后小伙33天孤身穿越超級無人區
13837*** 13837*** 2018-01-17 10:46 10643人已閱 11人贊過
此次穿越羌塘無人區已兩月有余,我記性并不好,路上映像已慢慢的模糊。筆墨功夫有限,呈上此貼,純屬是為了忘卻而記錄,也為了徹底的放下那一片廣闊無垠的天地,好進行下一段的路程。 一直告訴自己,夢中出現的人,醒來就該去見他(她);夢中出現的地方,醒來就應該背起行囊。一直都很聽自己的話,為此付出了很大的代價。

前言:
此次穿越羌塘無人區已兩月有余,我記性并不好,路上映像已慢慢的模糊。筆墨功夫有限,呈上此貼,純屬是為了忘卻而記錄,也為了徹底的放下那一片廣闊無垠的天地,好進行下一段的路程。
一直告訴自己,夢中出現的人,醒來就該去見他(她);夢中出現的地方,醒來就應該背起行囊。一直都很聽自己的話,為此付出了很大的代價。
此次行程由新藏線G219的松西村出發,時間3月31日,途經羊湖、諾拉崗日峰、烏蘭烏拉湖,5月2日行至瑪曲鄉遇人結束行程,總歷時33天,全程大約1350公里。全程最低海拔4700米,最高5300米。
期間遇難無數,遠遠超出自己的想象,簡單八個字來形容這次穿越:“九死一生,生不如死!”
羌塘無人區,平均每一平方公里地面上不到一個人。所以,完全可以這樣想像:更多的時候是幾十公里、甚至上百公里沒有人。它的地域包括那曲以北、阿里以東的部分地區,甚至囊括了長江、黃河源頭大片的土地。由于那里極為特殊的地理位置和自然條件,確有許多地方沒有地名,人也不分貧富貴賤。多少年來,無人區是政府直接管轄以外的“自由世界”,那里為數不多的群眾享受著外界無法理解的“自由平等”。
穿越路線圖,此圖并不精確,畫了一個大概(感謝一位驢友的幫忙,我對這個實在不懂)
GPS航跡路線圖
整理發下我帶的裝備:
露營裝備類:帳篷1頂、 睡袋1個(-30 °)、防潮墊1個、水袋4個、水壺2個、單反1臺、單反三腳架1個(第一次已丟失)、SD卡3張、麥克1個、電池10個、太陽能電池板2款(備用100w )、汽油爐1個、汽油爐維修工具1把、汽油5升、筷子1雙、閘線2條、手搖發電手電筒1個、耳機1個、錘子1個、打火機10個、快掛1個、粗綁帶2條、細綁帶4條
電子設備通訊類:北斗盒子1個、手持GPS1個、GPS充電器1個 、GPS電池4個、指南針1個 、手機1個 、紙質谷歌衛星視圖1份
自行車裝備類:護目鏡1個、貨架1個、騎行托包2個、騎行頭巾2條、修車工具1包、打氣筒2個、外胎1條、內胎4條、變速線剎車線及線管N條、螺絲N顆、尼龍扎帶N根
衣服鞋子類:羽絨沖鋒衣1件、沖鋒褲1件、保暖褲1件、保暖衣1件、毛衣1件、速干衣1件、內褲5條、毛線帽子1頂、手套3雙、徒步鞋1雙、拖鞋1雙 、鞋帶1條、襪子8雙
食物類:
第一次:壓縮餅干:40包 20斤;第二次35包17斤

第一次:火腿腸:60根 48斤;第二次50根40斤
第二次:優樂美奶茶20包
第二次:寬條掛面面條(兩包)
第二次:辣椒醬一罐
藥品類:感冒藥發燒藥,止瀉藥,消炎藥,鈣片,21金維他維生素
其他雜物:教父3本(第二次沒帶,送給了日土縣旅店的小姑娘)保險1份、筆記本1本、筆2支、香紙巾6包、身份銘牌項鏈1個
意外得來的補給:紅棗壓縮餅干10包、早餐奶3瓶、汽油1升、餅干半包、礦泉水一瓶半
本人李志森(94年生人),一個來自天津薊縣戶外菜鳥。
時間回撥至15年。在公司向領導遞交了辭職申請,背上行囊從天津出發,一路向西,負重40斤,每天40公里,連續90天的行走,到達唐古拉山口。唐古拉山口,第一次觸及的高海拔。也是這個山口讓我淪陷,深深的愛上了這片土地。也第一次接觸到了羌塘,第一次聽說楊柳松穿越羌塘的故事。這些深深的扎在了我的心里,羌塘和我的心合二為一,無法自拔!
時間回撥至16年。在餐廳向老板說我不干了,就開始了穿越羌塘的準備,首先是高海拔的適應。我來到了青海格爾木南160公里的昆侖山口,準備負重20公斤不帶水和食物攀登玉珠峰。第二天早晨7點開始攀爬。大約十二點左右到達山頂(6178米),下撤時體力透支,堅持兩個小時后,距離營地還有三十米走不動了。原地休息,不敢入睡。此時正趕上其他登山的人員下撤,張口討要了一口水和幾塊巧克力,才得以回到營地。
緊接著去了尼泊爾徒步安娜普爾娜大環線,全程歷時七天。翻越山口時,嚴重的高原反應,使我全身麻木,通過快速的深呼吸,三個小時后,勉強的站了起來。頭暈得厲害,依然艱難前行完成挑戰。
時間回撥至17年初。一天中午,接到準備同行的驢友電話,說家里人反對,穿越羌塘之行,不能赴約。聽完我內心

崩潰三天。資金的籌備想當困難,主要是靠打工賺錢。工資老被克扣,導致資金遲遲不能集齊,也沒太多的時間去訓練體能。
很快又收到消息,一位驢友在穿越羌塘南北線時失蹤,救援隊出動也未能尋其蹤跡。
種種事情匯集一并攻擊著我,內心將要崩潰。
羌塘無人區,這一大片的空地,會出現我追逐的身影么?
忐忑中購置了穿越無人區所必需的裝備,二月底火車進藏。父親送我到天津火車站。父子平時交流甚少,離別時,父親只留了一句話“定要活著回來見我”。背著70公斤的裝備,頭也沒回走進車站。父親了解我,從不在人前流淚。我依然堅強,笑著面對一切。
到了拉薩貴人客棧修整,購買食物,自行車組裝調試,貨架加固焊接等等。一周后從北郊客運站坐車前往阿里獅泉河。開始了畢生難忘的旅程! 

第一次穿越:
3月4日早上9點整。從松西村出發,15公里的柏油路面過后,進入土路。這條有車轍的土路,將把我帶向無人區的深處。土路坑洼不平,一如我心澎湃。
準備了兩年的時間,此刻我將進入。抑制不住興奮,大踏步推車進入。
臨近黃昏,覓地露營。風很大,把帳篷吹得呼啦呼啦的響,可很悅耳不是嗎?晚上的阿里極其冷,把所有衣服褲子襪子穿上鉆進帳篷里,手腳依然是麻的,可很涼爽不是嗎?今天走了30公里,困乏很快襲來,睡得很好,拉開帳篷時已是第二天早晨,一切如此美好。
可我太低估它了,無人區很快讓我付出了代價。看著彎曲的車痕路,我起了抄近路的心。花極大的力氣把單車推上小坡,從近40°的山坡直接沖下去。好景不長,尖銳石塊無情的扎破外胎。我選的是雪地車,外胎極寬,達到4.0(一般的山地車是2.0的外胎),卸托包,下外胎,補內胎,打氣,這打氣可我折騰壞了!一修就修了3個小時。

臨近下午大風,寒冷無比的西風,體溫急劇下降。夜幕降臨才開始搭建帳篷,手如冰霜,腳如鐵柱邁不開,我意識到身體處在失溫的初段。強忍寒冷大風,帳篷在兩個小時后搭建好,情緒幾次波動,火大開始罵娘。火大會給身體帶來熱量,陪我度過漫長的無人區(純屬想多)
風比前晚更大,似要把帳篷連我一并掀起。極冷,帳內溫度﹣25°,手腳成了哈斯達根。依然失溫狀態,頭暈胸悶,呼氣帶著咳嗽,窩在睡袋里哆哆嗦嗦,整晚睡不著,開始發懵的想著各種事情。
恍惚的我被太陽曬醒,拉開鏈子,對著刺眼的光線靜坐(站姿不舒服),把昨晚沒來得及想的問題過一遍。
第一,三月初的阿里極冷,是不是不適宜穿越?第二,自行車的胎壓是否過高,容易扎胎?第三,為減輕重量,沒帶汽油爐,天天喝冷水身體受不了?第四,是不是選路線不對,造成體力消耗過大?
想不明白,喪心病狂的把所有裝備拿到太陽底下晾開,一件一件的檢查有沒毛病。半小時后,把裝備又塞進托包里,捆在車上。鉆進帳篷里又想了半個小時,決定撤退。
決定撤退,早餐就吃了一天的的干糧。
迷茫的推車往回走,遇到一輛工程車,壯膽攔下,一問才曉得是修G216延長線的測量車,明年從土路開始,也將要修一條柏油路,一直到100K,然后北上直達克里亞山口。這一段土路正在成為歷史。花了100塊錢,司機同意帶我回松西。

在日土縣搭車去松西村。這一路的涼爽,誰能懂?
三月初的阿里,一路荒蕪,景色無暇
冰天雪地,車轍留痕
小憩。第一次穿越的行李很多,光大外胎就有兩條
三月初,烈日并不代表暖和
第一次露營。窩在睡袋里哆哆嗦嗦考慮了好久,決定撤退花了100塊錢,司機同意帶我回松西。 3月7日起,在日土縣開始不倫不類的休整。日土縣是一個邊境縣,地處阿里地區西北部,岡底斯山支脈縱跨全縣;人口極少,甚至趕不上墨脫縣。街道干凈整潔,有直達獅泉河的大巴。
先是養病。感冒慢慢的退卻,頭不再暈乎乎,咳嗽由先前的呼氣咳,到最后急促呼吸才咳。
其余時間睡覺。白天睡,晚上睡,醒時則是胡思亂想,內心無故恐懼。想著爬山登高可除內心惶恐,飯后尋了時間,爬座小山,當置身山頂,俯瞰著整個日土鎮,心中頓時意氣風發,告訴自己,李志森你是樂觀之人,只可摧毀你,不可擊垮你。對著山頂揚起的經幡,給自己灌了無數雞湯。
朋友給我寄來爐子和北斗盒子。爐子家鄉寄出,郵政到拉薩,拉薩大巴24小時到獅泉河。北斗盒子云南寄出,快遞到拉薩,同樣的拉薩大巴到獅泉河。坐車跑了五回獅泉河客運站,終于把“兩位大神”請回。脾氣磨去一大半,回賓館暴曬裝備解氣。
腳也起水泡
在日土縣開始不倫不類的休整


日土縣是一個邊境縣,地處阿里地區西北部,岡底斯山支脈縱跨全縣

俯瞰著整個日土鎮,心中頓時意氣風發
騎行的朋友李衛賓從拉薩趕到。一起吃個飯吧!都是窮人里的土豪啊
如果來西藏不變一次臉,那你去的可能是東北三省!

坐車跑了五回獅泉河客運站,終于把“兩

爐子家鄉寄出,郵政到拉薩,拉薩大巴24小時到獅泉河。北斗盒子云南寄出,快遞到拉薩,同樣的拉薩大巴到獅泉河
孤身一人D1 :3-31,26公里,宿營地海拔5187米。
賓館出來前,把食物由70天減重到50天。備用裝備除內外胎、水袋、襪子、鞋帶、內褲、電池,其余全部丟掉。車子總重保持在150-160斤(不含儲備水)。這是沒給自己留任何的退路及補救措施。想想都后怕。
9點15分推車至日土檢查站,站內一巨大的藏獒盯著我,藏獒極兇殘,尤其是綁住的,沒綁住的流浪藏獒,成群結隊,也是不可小覷,轉岡仁波齊山時,時有耳聞,一日黃昏幾條流浪藏獒把一對徒步轉山的青年情侶撕咬致死,留下血淋淋的白骨一堆,且是散落在亂石堆里,看者驚悚,聞者嘆息不已。
我大膽向前挪了幾步,藏獒由開始的兇惡眼神慢慢變得柔和,尾巴也有小幅度晃動,這不是給我機會?陌生人應該沒幾個敢去摸它吧!除了我,哈哈 。其實只要放下恐懼和防備,你就可以去摸它。不過我猜你見到它,應該不會想摸了。因為它挺臟的,我也實在是無聊。
運氣不錯,臨近10點,一輛愿意100元載我到松西的大貨車,被我用肉軀攔了下來。(其實是身后的檢查站,難道我要說出去。一百塊錢我都給你。)開車的是一位維族的老司機,30年的駕齡。安全我放心了!
中午兩點才到,多瑪鄉就停了一個多小時。219國道是有時間段控制的,為了遏制超速。實際效果并不好,老司機開的是真快,直接導致我儲備的十升礦泉水水袋炸裂。還好還有三個備用的,先去保護站灌滿水,之后就出發,下車后是15公里的柏油路面,再加上五級的大順風,很快到了土路入口。
九點一刻,太陽經已站在地平線,仿佛在向我道著晚安!是啊,徒步的人,應該休息了。可我連休息地還有多遠都不知道。第一次撤退時遠遠地看到一戶牧民,當即決定到那休息。可是走到了天色完全黯淡下來,也未能走到。(太陽落山和月亮出來前的近一個小時的時間里,天無比的黑,伴隨著呼嘯的狂風。四周有什么東西,在什么位置注視著你,根本發現不了。這也讓我清楚意識到夜幕下的羌塘,如此的恐怖!)十點多總算堅持到了,太冷牧民還沒有上來。我繞到房子前面,房門緊鎖,看來今晚只能在羊圈休息了。
剛進入羊圈,撲面而來的羊糞味,叫一個酸爽。哪怕經歷一個冬天的洗禮,依舊非常刺鼻。羊糞極厚,踩踏下去有席夢思之錯感。又轉了房子一圈,想找硬朗的東西墊在帳篷上面。房子側邊依靠著一塊門板,心里大喜,待走進一看,木板中部橫豎著一根鋼管。天啦嚕,無奈放棄。
夜已深,空蕩蕩的羌塘,杳無人煙,無聊聽歌解愁。月亮被烏云團團遮擋,四周漆黑一片,狂風吹打著棚頂狂嘯不已。

在日土檢查站等待過往的大貨車

站內一巨大的藏獒盯著我,藏獒極兇殘

開車的是一位維族的老司機,30年的駕齡。安全我放心了
此圖是松西村北上13公里處

這條土路就是通往無人區的不歸路

再次進入羌塘,少了初次的激動和興奮,多的是平靜與無感

在一個小山丘的山頂上,有一輛壞掉的皮卡車。這難道是羌塘在提示我警告我嗎?
什么是羌塘?羌塘就是無論你的攝影技術有爛,只要你拿出相機對著他隨便來一張,那就是一張漂亮的風景照。
這就是羌塘,以其獨特的高海拔風景和無法阻擋的荒涼美,吸引著外人。
我繞到房子前面,房門緊鎖,看來今晚只能在羊圈休息了
夜已深,空蕩蕩的羌塘,杳無人煙,無聊聽歌解愁
孤身一人D2 :4-1,35公里,宿營地海拔5245米。
天蒙蒙亮,被突然響起的引擎聲音吵醒。從睡袋里鉆出,來不及穿鞋,拖著厚厚的襪子踉蹌趕出,只見三輛車正消失天際。羌塘無人區事物常常劍走偏鋒,不是死亡般的寂靜,就是狂風暴雪飛沙走石,極少能見人類活動,故此如此激動。在這里,除了野生動物和過烈的氣候,能引起我過激反應,便是人類。
追趕無果,看看腳下,早已沾滿沙土及小雪混合成的粘合物,苦笑返回羊圈。此刻正八點,太陽正努力的爬出地平線,呆呆望著,不刺眼。我的太陽公公,如總管一般,操心著世界萬物,也控制著我的生死命脈。
天氣晴朗,萬里無云無風。邊推車邊啃面包,走了大概50米,就不想吃了,昨晚沒吃,今早依舊沒胃口,巴掌大小的面包片,竟未能咽下。土豪而傻缺的將剩余的面包丟掉。我分析,沒胃口是高原推車體力消耗過大所致。
昨晚翻閱等高線及地圖得知,今天共需翻越三個達坂,對體能是極大挑戰。
順利通過第一個達坂,第二個達坂不高,海拔5200,陡坡不易行,趁著順風,使出洪荒之力,走五步喘氣兩分鐘,奈何車身過重,艱難強行,1.5公里的爬坡愣是推了近兩小時。到達坡頂,直接葛優躺,休息10分鐘,勉強起身。
接下來是一公里的下坡,心中大喜,滑車順勢而下,10分鐘結束。路況極差,手直接顛麻,此次穿越選的是沒有避震器的雪地車,騎車的皆知,沒有避震器騎行此種路面,對手來說,無疑自殘。
第三個達坂,坡不陡但特長,大概有3-4公里,累成傻比,翻過去沒多遠選擇休息,其實可以騎車直抵坡地,但實在不愿前行。可想而知,我得有多累才不想下坡。方圓30平方米內找了一個平緩又相對避風的休息地扎營。
晚餐不錯,煮面條,羌塘的第一頓熱飯。過程不開心,面包煮了半小時,生硬,也罷,和著火腿腸和辣椒湯,狼吞虎咽。除了辣,沒嘗出其他味道。對比往后的伙食,今晚無疑是大餐。早早休息,今天實在是太累了,到了臨界點。
美景無處不在
晚餐不錯,煮面條,羌塘的第一頓熱飯面包煮了半小時,生硬,也罷
孤身一人D3 :4-2,35公里,宿營地海拔5052米。
清晨頂著寒冷出來撒尿,極冷,尿不出。在寒冷的無人區,人類繁衍是個問題。努力撒尿時,從山上開來一輛越野車,兩個警察開車門走下。我心一緊,在無人區被警察逮到,可不是來送溫暖的。
先是一番詢問,搜查行李,拍照記錄,后一直警告我,前面有檢查站過不去,莫要再浪費時間和心存幻想,原路返回才是正道。我不敢多語,說多錯多,點頭隨聲附和。警察臨走時,提醒我,再往無人區深處走,是極其危險的。一句話,讓我頓覺心中一暖,也放松許多。
突發的情況占用了一點時間,趕緊煮面。約5200米的海拔,面依然不熟,煮滾且沸騰的水,能直接喝,氣煞我也,一怒之下,拿起那包面條就丟出去,扔的好遠好遠。氣消,又跑去撿回。不熟的面也吃了,沖了一升的速溶咖啡奶茶,預備途中喝。
由于昨天沒有騎下達坂,今天輕松許多。沿一條河流前行,寬闊的山谷。草原上的車轍平整通暢,早上狂奔近20公里。接近午餐(計劃里沒有午餐)的響午,大風如期而至,從未失約!
此時的我正為騎行而可以節省時間高興時,羌塘卻給我一記悶棍。顛簸無休止的搓板路來臨。車轍兩側是質地松軟的干枯草地,騎或推都特耗體力,不宜首選。(選路標準:第一硬,阻力小。第二干,不滑,沒水才能保證鞋干爽,輪胎也不會粘黏泥土。第三平,起起伏伏的人家小心臟受不了)
不出所料,車子未能經受住考驗,前貨架三個焊點裂兩個。整個U型用來掛馱包的側架快要掉落,左側的馱包里可全是壓縮餅干。這才第三天!進來之前車子裝備反復檢查無數遍。想辦法補救,備用的鞋帶臨時綁上,效果不錯。問題出現得越早越好,進退兩宜。過了紅山達坂車子基本沒出過大問題。
每天的推行都很枯燥,基本上整個人都是一種疲勞麻木的狀態,機械式的行走不會經過大腦。百無聊賴之時,在右側山脈發現了一座奇特的山峰,我還給她起了一個好聽且形象的名字:學名乳房峰,小名奶子山。 嗚嗚嗚···開車啦!(剛上車的旅客往后走,后面有大座)
距離保護站八公里處,又遭事故。正好趕上一陣狂風,騎行速度很快。擔心超載壓垮輪胎,不時低頭查看輪胎是否左右晃動。此時,前方突現土堆,來不及躲閃,只能強行壓過。速度過快,前車頭瞬間跳起來。車子飛出去,人也跟著飛了起來。當我還在空中時,就開始祈禱車子千萬別摔壞。落地直接跑向車子。壞了,前貨架最后一個焊點裂開,整個托包塌落,又用鞋帶重新綁一道,但愿能堅持。扶起車子,手腕軟組織挫傷。輕傷不下火線!

下午五點,繞過長熱保護站已7公里,心理樂開花。很快事實給我一響亮的耳光,不一會兒就被五位騎著摩托車的藏民包圍。事態不妙,果不其然,藏民要把我帶至武警檢查站。我厚臉皮的同他們商量,原路返回,是否可行。藏民一口回絕。得,麻煩來了。我憂心忡忡,穿越可能到此結束。
他們把我往檢查站的方向“押”,十只眼睛緊盯我,插翅難飛。 先到的是牧民家。牧民家在獸行湖右側,大面積戶型“別墅”,離湖遠,出門右拐可忘見一片廣闊湖面,波光粼粼。房內沒有電視,沒有電,對于我電子設備依賴的我,長居于此,會不會瘋掉?我忘記此刻的我,是一個“囚犯”。
車子和行李擺在牧民家,一藏民開摩托車載我去對岸的保護站,保護站在西邊的山腳下,直線距離兩公里,為了避開各種岔開的支流,需繞到獸形湖的北岸,兩公里變成八公里。載我的藏民,一襲長袍,長袍味道混雜,直嗆我的鼻子;顏色本是黯淡風格,此刻卻是五彩的,也可以說是七彩,實在辨不清。125排量的摩托車愣被他開成越野摩托車,在只有模糊車轍印的湖岸,這位追風藏民硬是轟到了六十多碼,期間我無數次要求他減速(我可不想摔死在這,太不值了),換來的是一次次的換擋,油門瞬間擰到底,每次擰的時候,頭同步的帥氣左右搖擺。我一手握住摩托車,一手捂著鼻子,就這樣迎風而上。到站后,我狠狠的看著他,他也不避眼神的盯著我,完了喊我進去。好吧,我徹底的輸了。
沒轍,跟著他進了保護站旁的檢查站。進屋一看,嚯,一屋子人圍著電視看一休哥,這得有多無聊。一武警極不情愿的起身,對我好一番詢問,我該說的說,不該說的半句沒透漏(我這是在干嘛?)。武警登記備案,告誡我私闖無人區的后果,要求我原路返回。如再抓到,將按法律程序處理。我諾諾的點頭應是。懸著的心放了下來。
出檢查站,進保護站,竟發現保護站居然有汽油發電機,且安裝了太陽能路燈。在這荒涼之地,確屬豪華。盤問過后,追風藏民對我的態度好了很多,淳樸善良再現。在他看來,帶我到檢查站,也完成了任務。至于我是進是撤,他就不那么的關心了。
其他藏民叫我住下來,晚上還得管我飯。追風明一早再送我回牧民家,如此甚好,我趕緊答應。等待晚飯的時候,和他們打起了撲克,歡聲笑語中時間過得很快。開飯的時候,我解開褲腰帶,狼吞虎咽式的吃了兩大碗米飯,和兩大碗雞蛋湯(碗口大約有20公分)。三大盆的菜,被我一人打掃一半。打嗝的時候,望著光盤子,才想起菜放了好多的油,擔心明天會不會拉肚子。吃飽后又開始打撲克,直到午夜才歇息。

保護站的條件好,想必有多余的水可以洗腳。一問,追風立刻出門去取;洗完后,由于我沒拖鞋,追風又幫我把水倒掉。我心里十分過意不去,被追風等藏民逮到時,心里有小恨,此刻卻充滿感激。跟追風道謝,追風甩頭擺帥,口里回應著沒事。
雖然被逮住,我的處理辦法是擱置不理,順其自然,船到橋頭自然直。
昨天沒有騎下達坂,今天輕松許多
選路標準:第一硬,阻力小。第二干,不滑,沒水才能保證鞋干爽,輪胎也不會粘黏泥土。第三平,起起伏伏的人家小心臟受不了
車子未能經受住考驗,前貨架三個焊點裂兩個
百無聊賴之時,在右側山脈發現了一座奇特的山峰,我還給她起了一個好聽且形象的名字:學名乳房峰,小名奶子山
此時,前方突現土堆,來不及躲閃,只能強行壓過

牧民家在獸行湖右側,大面積戶型“別墅”,離湖遠,出門右拐可忘見一片廣闊湖面

他們把我往檢查站的方向“押”,十只眼睛緊盯我,插翅難飛
孤身一人D4 :4-3,23公里,宿營地海拔5065米。

軟軟的床,暖暖的睡袋,一切好似假象。清晨的太陽透過窗子,照亮屋子里的每個角落,刺眼的陽光讓我睡意全無,一個人呆坐床邊。
最早起床的藏民大哥生爐子,隨著一陣忙活,爐子火旺,屋子更添溫暖。其他人仍在熟睡中,玩不成撲克牌,無聊看起電視。體育頻道播放的是冰壺比賽,還好懂規則,能看懂,不知不覺看入迷,追風什么時候站我身邊都不知道。我問追風現在能否出發回牧民家。我明白我應盡快離開保護站,時間一耽擱,怕再起變故,心里也想著,就藏民一大哥忙活,早飯是不抱希望了。追風爽快的答應我。
回到牧民家,一分鐘沒耽擱就推車出發,不,是撤退,至少我是這樣跟追風告別的。坐摩托車回來途中,心中策劃了一條路線,可以走東側的山脈,遠離保護站的視線,完成逃離。
頂著逆風往回走,6公里后,已是晌午。天氣突變,瞬間暴雪亂舞,機會已到,天助我也。我估測,要脫離檢查站的視線,起碼要偏離正常路線15公里,于是,我立馬扭轉車頭北上,迎著暴風雪出擊。
一路緩上坡,后半段竟是爬山,咬牙暴走約莫十來公里,體力近乎透支,實在走不動,才停歇一小會,暴風雪突然停止,如川劇變臉般快,瞬間能見度達到20公里以上(暴風雪南北移動)。無人區過于空曠,掩體是沒有辦法找了,傻傻的站著,一遍一遍的祈禱他們不會巡視。果真有效,沒人發現我,看來他們是相信我是回撤了,突然覺得自己挺卑鄙的。正鄙視自己中,暴風雪又忽地出現,來不及多想,扶起車子又一通猛走。五小時后,總算脫離檢查站視線,已累劈。又堅持走了3公里,覓了一背風處搭建營地。
拿出最后四包奶茶,沖了一升水,明天備用。
現在每天身體都透支,極為疲乏,躺下閉眼即睡著。對無人區的恐怖開始消失,這樣的行走,慢慢成為常態。
一切預兆著我正快速的適應著羌塘無人區。
最早起床的藏民大哥生爐子,隨著一陣忙活,爐子火旺,屋子更添溫暖。其他人仍在熟睡中,玩不成撲克牌,無聊看起電視
遭遇暴風雪,路難行,但也讓我成功脫離
離開檢查站的視野范圍,才敢扎營。我的雪地帳篷無法承受6級以上的大風(還不防水),所以每天晚上都要為帳篷而苦苦尋找避風的營地。
燒水煮飯,單調的味道真是難吃!
孤身一人D5 :4-4,33公里,宿營地海拔5104米。
四月的羌塘,上午無風,下午一般五級左右,有規律且準時。早上出發不久,發現掛在前貨架和車把之間的手套丟了一只,停車檢查,發現忘用皮帶固定,趕路中不知何時丟失。頭大,沒了一只棉手套,扛不住早晚的寒冷。把車子放在原地,小跑往回尋覓,逆風,頭欲裂,海拔近5100米,大喘不止,早上是趕路的好時機,不想耽擱一分鐘。尋了一公里,仍不見其蹤影,只能放棄。還好背包里還有一雙備用的,跟棉手套比,稍微單薄。
今天要過幾條河流,四月初的羌塘,冰河尚未解凍,清澈透亮,整條河流冰川一般,一凍到底,目測有20到30厘米的厚度,踩踏上去,硬朗受力,易通行。周圍小山丘的地形,遠望著,河流有一種往上流的錯覺,慢慢靠近,才看清是錯覺,這種情況常發生。
中午過一條非常寬的河流,剛上冰時誤以為是個湖泊,亦是錯覺。
到了四月底,天氣漸暖,河流慢慢解凍,剩余約2厘米左右的冰層,易破,后期的河流騎車直接沖,速度要快,有時卡在中間,進退兩不宜,痛苦萬分。陷進河流,鞋子弄濕,好幾天方能脫水,且不是完全的干透,濕濕的冰冷,難受。
某些河流水可喝,弱堿,入口有淡淡的粘稠感,像農夫山泉,有點甜。我常取水煮開和辣椒醬一起喝,甘甜,亦錯覺。
全天沙地居多,難行。出發前,有朋友問我為什么選擇雪地車?雪地車可增加接觸面積,減小輪胎在松軟地質的下陷。前行的阻力,無疑是成倍的增加,但和陷車的尷尬比起來,累點也不算什么。
白天的推車極為無聊,每天特期待黃昏時的羌塘,金黃的草地,藍藍的天空,太陽落山前,仍不吝惜的普照大地,直至最后一道光線,哪怕是像我這樣的落魄游人,對待世界萬物,皆一視同仁。
黃昏時常有烏云掛在遠處山峰,有強烈的壓迫感,烏云與空隙的白云,兩者似在抗衡相沖,實在震撼。
傍晚在一處河床彎道休息,卸裝備時才發現水袋漏了,無語。大水壺還有兩升水,晚上做飯一升,明天早飯一升。路上只能先渴著了。頭發五天沒洗了,感覺還好,不癢。
尋找手套回頭觀望遠遠的邦達錯湖
還未解凍的河流,通行便利,取水方便,弱堿水。有的時候河流會有一種往上流的錯覺!特別是小山丘的地形。
增加接觸面積,減小輪胎在松軟地質的下陷。

邦達錯湖的支流,足足有一公里寬,冰層通




氣溫很低,全副武裝。推車的閑暇時光最喜歡自拍了。主要是為了給大家看看精神狀態。
黃昏時的羌塘
傍晚在一處河床彎道休息,卸裝備時才發現水袋漏了
河道是天然的避風所
做飯。此時辣椒醬還有很多
孤身一人D6 :4-5,47公里,宿營地海拔5111米。
每晚睡前例行上兩個鬧鐘,大鬧天宮般吵鬧的鈴聲。白天體力耗費過多,不易自然醒。醒了立馬起床,深知在羌塘,時間意味著一切,包括螻蟻般的生命。出發前一再縮減干糧,時間是穿越羌塘的成敗所系。過了羊湖,開始控制不住食欲,每天要吃的越來越多。
四月初的羌塘,日出一般在九點半,日落在晚十點半。日出前一刻,極冷,是一天當中的最低氣溫,太陽出來前,實在不愿起來,所以常出現憋尿之舉。四月底日出一般在七點,日落在晚八點半。月初月底,時間相差不到一月,日出和日落時間竟相差兩個半。羌塘的神奇之處。
早上出發沒不久,竟遇到干凈雪源,二話不說,打包裝雪。
上午花了3個多小時才翻過達坂,之后就沿著河床一路騎行,路況不好不差,五公里過后,看到闊別已久的車轍印,停車觀察,判斷是三輛車壓出來的。在往前是普洱措湖,沿著湖泊西岸繞到北岸,再跟著車轍一路向東。
在北岸的時候決定取水(水源不嫌多),步行至湖邊才發現冰層太厚,鑿不透。幾度尋覓,在岸邊找到一塊被擠壓上岸的冰塊。看上去挺干凈,不知道化了之后會有多少沉淀泥土。小錘子鑿冰一流,盡管重了些。離取冰東側5公里處遇到一輛汽車,看樣子已廢棄多年,猜測是盜獵者丟棄。
離開普洱措湖,進入到一個巨大的盆地,是一個風口,借助西風一路騎行到了達坂的腳下,一鼓作氣,很輕松的翻了過去。下坡也是溜得不行,感覺極嗨。到達月牙湖時天氣突變,以為要下雪。沒想到羌塘眷顧了我,除了我這里,兩側的山脈已開始飄雪。
繼續前行5公里,是一片非常寬的河床。沙灘一樣的河床,地底硬朗,當即決定在此扎營,風極大,盡管選了一個小小山包作為屏障,依然對營地的搭建造成不小麻煩!
化冰做飯,今天有新發現,發明了一種新美食,(后面一路都沒有吃膩)把壓縮餅干、火腿腸和辣椒醬一起煮。沒有切菜用的dao,只好將壓縮餅干嚼碎,再吐進鍋里,火腿腸也是一樣,不過天氣過冷,火腿腸凍得像鐵棒,牙齒幾度搖晃。
夜幕降臨,第一次出來拍照。一直擔心有野獸,待慢慢習慣后,也就按耐不住好奇心。夜色下的羌塘,真的好美!不知是相機設置的緣故,還是天空本來就是如此的藍。不敢相信自己的雙眼,夜光下的小營地,燈光照射著的帳篷,火焰一般通紅。
我想動物應該不會靠近火焰吧。
早上出發沒不久,竟遇到干凈雪源,二話不說,打包裝雪。
普洱措湖,沿著湖泊西岸繞到北岸,再跟著車轍一路向東。

小錘子鑿冰一流,盡管重了

離取冰東側5公里處遇到一輛汽車,看樣子已廢棄多年,猜測是盜獵者丟棄。

山梁子

無人區內,邁開一步都不輕易
沒想到羌塘眷顧了我,除了我這里,兩側的山脈已開始飄雪
風極大,盡管選了一個小小山包作為屏障,依然對營地的搭建造成不小麻煩
第一步,依然化冰
壓縮餅干、火腿腸、辣椒醬混雜的成果
我想,我是吃不膩的

乏累與愜意

夜幕降臨,第一次出來拍照

手抖了。羌塘的每一次拍照, 都是考驗。
喜歡的朋友可以留言鼓勵下嗎?
發帖不易,難度跟無人區不分上下。
需要大伙的鼓勵。
李志森在此謝過!補一張D6照片:這張應該是最能看出兩側還在下雪的山脈孤身一人D7 :4-6,63公里,宿營地海拔4938米。
今天是創紀錄的一天,晚上看記錄,竟行進了63公里,不可思議。一是因為因為極強的羌塘風,助了我一把,二是因為海拔降了一百多米,從高到低,占了海拔落差優勢。可過程卻要艱苦很多,單這羌塘風,就讓我吃盡苦頭。
早上難得的自然醒,睡眠不錯。化冰做飯,一大包只化了一點的水,看來今天要重新補充水源,沒有就只能渴著了。早餐時無風,萬物靜寂。可好景不長,剛吃完早飯,就開始刮起狂風。爬出帳篷后,帳篷瞬間被狂風吹趴,查看幸無大礙。
出發時,狂風已接近八級。走過一片長達4公里的草地后,找到了通向坡頂的車轍,但不順風,沿著車轍來走,完全推不動。最后決定放棄車轍,順著狂風肆虐的方向前行。這樣行走,果然是事半功倍。接近坡頂,風力已達10級。這樣說吧,風如果從側方吹來,根本扶不住車子,盡管車子有一百多斤重,一樣吹倒沒有二話。如果從后方吹來,就要扎馬步,重心往后移,類似拔河,很滑稽的樣子,需要穩住車子,不捏剎車順著風吹的速度往前走,是一定會摔跟頭的。車子是機械碟剎,剎車性能在山地車來講,只屬中等,剎車反應慢,手感差些。但不敢選擇剎車性能更好的油碟,在這氣溫可低至負25°的羌塘,油管雖說不會被凍住,但剎車效果會減半,還不如用機械碟剎,而且油剎油管萬一破裂,沒有挽回的余地,機械碟剎維修起來倒是方便很多。
扯遠了。在坡頂不敢多停留一秒,早點下撤為妙。下坡也是大順風,狂肆的大風加下坡,讓我狂嗨了一把。這一路的剎車聲,和肆虐的狂風聲,不停的刺激耳膜。風愈大,剎車聲愈響,剎車片摩擦碟片發出的聲響,刺破整個無人區。順風的好處,就是上坡也不用騎,爬今天最陡的大坡,也是坐在坐墊上,掌控好方向即可,吹著吹著就上去了,省了超多體力。10公里后,來到了一片沙質的河床。路況非常有利騎行,速度還特快。速度過快,擔心車子會出現問題,畢竟我沒帶足備份的補救材料。攜帶的車子材料,備胎外胎一條,內胎四條,螺絲N根,一般的車子問題,有這些材料足以。但如腳踏、鏈條、車架、輻條出現問題,那就沒辦法補救。沒有車子作為運輸車,我將無法走出羌塘。
一路狂風,一路風沙,狂風揚起的沙塵,能見度變得非常的低,沙塵最大時,能見度不足5米。我把所有能防御風沙的裝備全部帶上,包括:護目鏡、毛線帽子、沖鋒衣帽子、騎行頭巾。但還是沒有完全防住,灰塵依然可以鉆進我的眼睛鼻子嘴巴和一切稍微有一點透氣通風的地方。能見度低,方向難辨。停車等待風止,會被風吹跨,繼續前行,又怕走錯方向,GPS在這種情況下,沒有使用空間。我想了一個法子,沿著河岸交界處來走,也就是河道。此時的河道,是我前行的唯一導航。沒有河道,我將寸步難行.

傍晚時分猶猶豫豫的毛病又犯了,選擇營地一拖再拖,想找一個避風的,可平坦的河床又很難找到合適的。糾結中,天漸漸的黑了下來。又推行了6公里,最后實在是走不動,才決定搭建營地。可這是糟糕的露營地。風大,帳篷搭建過程中,極強的大風把鋁桿給吹折,折了的鋁桿,盡管帳篷還是搭建起來,但也只是瘸腿的帳篷。這可沒好覺睡了。狂風中鉆進帳篷,先用裝備把四個角壓好,活動時全靠頭來撐開空間,飯別想做了,餓著吧。一路大風,能見度低,找不到水,早餐過后,就沒喝過水了。睡覺吧,又幾次被亂晃的帳篷打醒,想了一個法子,把兩個背包放在頭部兩側,撐起一個空間,可以呼吸可以睡覺。管他呢,有事明天說。
無情的羌塘,晚安。

補一張D4的動圖:

把車子放在原地,小跑往回尋覓,逆風,頭欲裂,海拔近5100米,大喘不止

扎營照。其實有聲音,可以聽到山呼海嘯的風聲。 動圖就弄了好久,可惜有點失真,沒有聲音。
今晚想畫一張路線圖,可惜技術不行。
只能手畫,讓人用Photoshop在地圖上顯示出來。
有大神么?
可以的話,私信我,幫忙畫一畫。孤身一人D8,part1 :4-7,37公里,宿營地海拔4960米。
早上被帳篷發出的吵雜音吵醒,風太大了,一夜不得好睡,痛苦熬過。一天一夜沒喝過水了,嘴唇干裂,怕是世上最好的潤唇膏涂上也不管用,嘴里干,黏,澀,咽口水也困難,似乎要把整個嘴巴撕裂,臉上干燥,就這一天一夜,皮膚細胞得壞死多少,幸好我不是一個臭美之人。
這還沒算完,昨天的沙塵暴天氣,搞得裝備車子都是塵土,厚厚的一層,可以在上面刻字的那種,打掃起來倒不困難。昨晚的帳篷在大風中也進了許多灰塵,帳篷的質量一般,密封性不是很好,各個角落里隨處可見灰塵。最讓我頭疼的是徒步鞋,徒步鞋里黏了好多,我的大汗腳把塵土變成泥土,泥土變成泥漿,黏黏的粘著。從今天開始,鞋第一次爆胎,幸好是前輪,如果是后輪,卸包裝包就得花費很多的時間,熟練的把前輪卸下,自帶快拆桿,倒是很方便。我帶了4條內胎,先換上新的內胎吧,舊內胎塞進托包里,有時間再補。雪地車4.0的外胎,重新充氣打到我手麻,騎行進藏的車友應該對此有同感。換胎時,看見遠處山脊有三輛汽車,極速向東北方向遠去。我呆呆的望著他們向羌塘深處駛去,不知道在想著什么,也沒有追趕上去。我看見他們,他們難不成沒有看見我?不得而知。
昨天一天沒有喝水,今天依舊沒水。高強度的體能消耗和干旱的河床,遠遠超出我對羌塘的預估。干糧不夠,我每天都要喝大約10的升。這兩天沒喝水,感覺就快崩潰了。翻看地圖,向北8公里有一個鹽堿湖,向南10公里有一個拜惹布錯湖,但兩湖不僅偏離路線,且要翻過山脈,就算走最近的鹽堿湖,來回得花一天的時間,萬一到了那,還是沒有水怎么辦,還是放棄吧。我也想看看,滴水未進的極限在哪?
中午時分,終在拜惹布錯支流的上游,找到一處冰源。是一片鹽堿地,冰也就不說了,混雜著許多細泥土。即便如此,也裝了滿滿的一包,這包是托包用的防塵罩,如果太陽光線強,會在里面融掉部分滲透出來。邊裝包邊吃冰,渴怕了。鑿冰中,錘子頭飛離,飛出兩米多遠,我用的力太大了嗎?把錘子頭撿回,簡單的進行加固,沒有這錘子,可沒辦法鑿冰。看著一袋子的冰,頓覺自己得救,又開始興奮得瑟起來。始終羌塘沒有把我逼到墻角來一個壁咚。
孤身一人D8,part2 :4-7,37公里,宿營地海拔4960米。
冰并不好吃,而且還有鹽堿味道,說白了就是鹽味,大家如果想嘗試下,可以在家裝半碗水,然后倒進滿勺的鹽巴。雖不好吃,但總算解渴(現在回想,也沒多解渴,跟飲用水相比,濃度偏大),體力也恢復一大半,說到底是心里有底了,要不然一直沒水,心里會恐慌,懸著的心沒辦法放下。
不知足的臭毛病一直在困擾著我,本有一個不錯的休息地,總是覺得后面的會更好。這毛病的好處是每天能多走很多路程,盡管很累。天快黑,終于選擇在一個河床休息,河岸被河水沖刷出了半米多高的斷崖,扎營的絕佳地(冬季的好處,沒有雪融水)。
扎營第一件事修帳篷。每天兩餐一宿,食物是不足的,中午沒進食過,中午不進食的后果便是消耗儲存的體力和自身脂肪,體重越來越輕,后期的速度明顯減慢,這倒在意料之中,所以晚上必須得睡好。把折的鋁桿掰掉,再重新綁上,鋁桿短了4cm,搭建好的帳篷有些歪扭,美不美觀不談,總算可以睡個安穩覺。先化冰,再化襪子,然后用襪子來過濾冰水。不要笑也不要惡心,襪子可以過濾掉泥土渣子,效果還真心不錯,業界良心。出發前準備裝備的時候,一直想帶一個過濾器,體積有水壺大小,但足足有十斤重,所以沒有帶。過濾完冰水,然后把襪子擰干套在大水壺上,這廚房神器,我得好好對待。第二天起來,只需一宿,襪子就整個變得硬邦邦的,可以當兇器砸人。
有一個小段子:
——襪子過濾的吃得下嗎?
——不吃咋整,怎么活著出來?
——吐出來。
淚崩。讓我緩緩。
有人問我,穿越羌塘好不好玩?我個人覺得不好玩,純招無趣。一連多天重復同樣的推車,推車再推車,相當無聊。白天趕路的時候,除了喝水和偶爾自拍,我有三大原則:不吃,不停,不歇。樂趣是少之又少,一是看風景,但如果去阿里的獅泉河,一路上都可以見到類似的風景,所以很快無感;二是突然各類野生動物,以前在電視看到或者動物園看到的動物,突然碰到,很刺激,有玩大冒險的心跳;三是白天12小時300首歌循壞播放,夜晚手機如果電量足,就玩單機手游,但很快也膩歪。四是自帶幻想,自言自語,還多次成為救世主,主人公是本人。大部分忘記了,還記得幾個,比如說在羌塘救了一匹小狼,含辛茹苦養大,而后隨我行走羌塘,幫我抓兔子,幫我驅趕狗熊牦牛,這個倒是拉風。比如在羌塘遭遇外星人綁架,外星人在我身上植入芯片,成為他們的翻譯,后得知他們要毀滅地球,我開始了各種拯救。幻想出來的可以拍好幾部電影了,要說這些電影的結局是什么?其實我也不知道,大概無結局吧。
依然是中午更文字,晚上更照片。
部分文字是昨晚碼到深夜,中午補充完才更新。

很耗神,希望大家多多支持。?

第一次爆胎,幸好是前輪,如果是后輪,卸包裝包就得花費很多的時間
高強度的體能消耗和干旱的河床,遠遠超出我對羌塘的預估中午時分,終在拜惹布錯支流的上游,找到一處冰源

中午時分,終在拜惹布錯支流的上游,找到一處冰源把錘子頭撿回,簡單的進行加固,沒有這錘子,可沒辦法鑿冰
在無人區久了,心里會莫名的慌,這時需要調整心態。 
孤身一人D9:4-8,40公里,宿營地海拔4953米。 
今天心情不錯,壞掉的MP3神奇的好了,推著車子迎著大風聽歌吼歌,風越大,我心越浪,吼得越大。對著山坡唱,對著雪山唱,對著草原唱,對著天地唱,又何懼跑調?
自嗨中,突看見前面出現一頭狼。臥槽,不敢相信,定眼細看,果真是狼。狼正捕獵,扒一只耗子洞。狼的毛色和大地的顏色非常接近,我走得很近才晃眼看見。(其實是狼先看到我的,突然的跳了起來。才被我看到)這只狼的戒備心很高,一點一點的接近我,不停的頓足打探我。我帶著護目鏡,他看不到我的眼睛,也就沒有神交。狼離我不足5米時,我摘掉護目鏡給他一個堅定的眼神,他才離我而去。
第一次是見到純野生的狼,激動的不知所措,并沒膽怯害怕,趕緊拿出相機記錄這一寶貴的時刻。像不像哈士奇?反正我沒他當成狼。
和孤狼偶遇之后,沒走兩公里又遇到一只。大老遠就朝我的方向奔跑而來,氣勢挺嚇人,絕對可以給滿分。離我五十米,停了下來。觀望著我打探著我,竟一路隨我走了一公里多才放棄離開。往前走進入紅山達坂,這一路是動物的天堂。開始翻達坂,十公里可把我累壞高海拔、長距離,達坂之路起起伏伏。這是我走過的坡頂最長的達坂。臨近傍晚,方至坡頂,不顧車子的感受,一路滑行下坡。八公里的下坡一直再用前剎,后剎已失靈。抵達坡底,發現前輪有晃動跡象,查看,剎車片磨碟片,蹭蹭蹭的響。此是小問題,碟片并沒變形,只需調整碟片螺絲即可。扎營要緊,休息地依然一改再改,終在推行14小時后,在一河谷休息。
今天心情不錯,壞掉的MP3神奇的好了,推著車子迎著大風聽歌吼歌

狼正捕獵,扒一只耗子洞。狼的毛色和大地的顏色非常接近,我走得很近才晃眼看見
這只狼的戒備心很高,一點一點的接近我,不停的頓足打探我

第一次是見到純野生的狼,激動的不知所措
觀察之后才敢拍視頻的。低頭夾尾眼神不敢直視我,我認定它不敢來侵犯我。比筆墨更深遠 發表于 2017-8-5 10:4694年,我女兒的年齡,青春稚嫩,但已經能走出這番天地,非常敬佩。
身為母親般的我,越活越感覺,不要輕視 ...
謝謝支持。一個小人物也有他的夢想,勇敢追夢的時刻最美最絢爛。孤身一人D10:4-9,22公里,宿營地海拔4974米。
被一陣沙沙沙的聲響吵醒,似是大風揚起河床的沙子向帳篷襲來,睡得正香,懶得起床查看,朦朧中繼續昏睡。又過了好大一會,感覺越來越不對,聲響依舊在,但身體竟發熱,看來帳內的溫度要比平常高很多。
是雪!趕緊拉開帳篷查看,果然沒錯。雪不大,但風大,小型暴風雪。雪堆壓迫著帳篷,賬內空間愈來愈小,特別是帳篷透風口兩側,被雪壓得死死的。下雪時比平常的氣度要高,賬內空氣流通不暢,賬內溫度陡然上升,入羌塘以來最暖和的一晚。抖落帳篷外的堆雪,想著終于可以喝干凈的水,心情舒暢的繼續睡覺。
雪止,晨早一切寂靜。原計劃的修車沒成,查看工具包,并沒這個號的扳手,將就著用吧。其實剎車用得不多,基本都是用在下陡坡。在帳外取了滿滿一鍋的雪,但化雪比化冰還費汽油,等待的時間更長。盤坐賬內,望著莽莽雪地所鋪滿的廣闊河床,別有一番風趣。雪像粉雪,適合滑雪。今天不用攜帶水源,滿地的雪任我吃喝。
茫茫雪原。羌塘的風不時揚起白雪,雪花卷地翻滾沸騰,好看極了。羌塘毫無保留的展露著它的美。
等真正上路,在雪地里推車,要了人命。過了河床,進入一大片的草地,紫外線極強,雪蒸發極快,地皮有潮濕。地面本不硬,現在軟上加軟,踩踏下去,不至于陷腳,不至于打滑,但遇到泥地,黏性極強,抬腳困難,痛苦萬分。

臨近傍晚,天氣突變,暴風雪來了。以為昨晚已經下了雪,今天不會下,晴空萬里任我游。我想多了,今天特冷,之前遇到暴風雨也沒這樣的感覺,側風吹得我整個左臂麻木,手指盡管戴著手套,也已不聽使喚,失溫,輕微的凍傷。第十天,遭遇入羌塘以來最冷的傍晚。

今天的雪地行程很慢,只走了22公里,小憂傷。

雪不大,但風大,小型暴風雪

帳篷透風口兩側,被雪壓得死死的
在帳外取了滿滿一鍋的雪,但化雪比化冰還費汽油,等待的時間更長
過了河床,進入一大片的草地,紫外線極強,雪蒸發極快,地皮有潮濕茫茫雪原。羌塘的風不時揚起白雪,雪花卷地翻滾沸騰,好看極了
下午時分,雪化得差不多了,趕緊打包雪作為備用水源
孤身一人D11:4-10,26公里,宿營地海拔4914米。
今天深刻體會到翻山越嶺的感覺,那是想當的折磨人。沒有細數跨過多少河谷,到底翻過多少山嶺,只知道大概走了20公里。(查看記錄,走了26公里,比我估測的要多)
對風景無感,對食物敏感。食物需求量一直在提升,今天突增,再怎么吃也填不滿如深淵般的胃口,這是不好的征兆。一旦食物失控,后果很嚴重。身體進入困乏期,之前儲備的體能跨過紅線,拉響警報。
長時間側身蹬腳推車,處于非正常體資,實在是折磨身體。腰、手腳踝損傷極大。上坡特逗,俯身撅屁股用盡力氣向上推,下坡可騎,不過會增加爆胎的概率,對前花鼓也是考驗。

累,沒有特別的故事,也沒心情去發現故事。

沒有細數跨過多少河谷,到底翻過多少山嶺,只知道大概走了20公里
今天只拍了兩張照片。
孤身一人D12:4-11,36公里,宿營地海拔4810米。

居然被尿憋醒,正好天也亮了。憋著尿先把水燒上,拉鏈出帳,掀開帳篷的一瞬間,面前突然出現一頭狼。狼看到我掉頭跑開,遠遠望著我,看我沒什么過激行為,又靠近了點,和我保持十多米的距離,駐足觀望。而我早已習慣,依舊出去撒尿。

做飯,依舊是壓縮餅干、火腿腸和辣椒醬混雜,火腿腸香,辣椒醬刺鼻,絕對的羌塘美食。狼一直站在一個安全距離看著我,眼神直勾勾的愣著看我,小樣,饞得不行了吧?
有了狼的陪伴,我也不著急趕路。暴風雪過后的清晨,陽光很暖,羌塘的夜,潮氣很重,以睡袋為首的裝備也越來越重,先把潮濕的睡袋等晾在車架上,在無人區曬裝備,已成為我的一大樂事。完了折回帳篷躺著曬太陽,泡上一杯奶茶,享受難得悠哉樂哉時光。前年徒步青藏線過可可西里時,就到處找狼,對狼充滿了好奇,但難尋其蹤跡。這會倒好,狼望著我撒尿,晾裝備,吃早餐,發呆曬太陽,這就是傳說中的與狼共舞?人生就是這么的刺激,永遠不知道下一秒,下一個行程會發生什么。羌塘給予我的,不僅僅是美景。
半個小時起身出發,狼依然盯著我,不走。難道想訛我不成?給你100塊,你也沒地兒花。你不走,我走吧。就這樣走了500米,狼也就沒再跟上。15公里后,在羊湖的支流,平坦河床上發現半包餅干和一瓶礦泉水。推車路過瞧見,速度極快的彎腰撿起來,我運氣咋個這么好呢?顧不上開心,倒出餅干,餅干入口有點疲,也不管了,一口兩口半包餅干已落肚,擰開礦泉水瓶蓋,感情深,一口悶,一口氣喝完。第一次覺得礦泉水這么好喝。
黃昏總算到了羊湖,此羊湖并非浪卡子縣的羊卓雍錯,羊卓雍錯被很多驢友簡稱為“羊湖”,是西藏三大圣湖之一,離拉薩約110公里,今日所到達的羊湖,在阿里地區北部,可可西拉山脈西段,湖面海拔約4800米,是此次路線的重要地標節點,也是我遇到的較大的鹽湖之一,真正見到羊湖真容之人是少之又少。
先扎營再去打點冰。四月中旬的羊湖,尚未解凍,冰層極厚,羊湖東西線長,南北線窄,浪卡子縣的羊卓雍錯南北線長,東西線窄,恰好相反。迎著冷風,約走進羊湖湖面100米,終覓得干凈透亮的冰塊,用錘子鑿,鑿得滿滿一袋,日落后天黑得快,寬闊的湖面,明亮的月光映射,奇幻無比。來不及多欣賞景色,背著冰往扎營處走去,回到天已黑透。
臨湖扎營過夜,濕氣仍然極重,在睡袋上鋪上沖鋒衣,沉沉睡去。

掀開帳篷的一瞬間,面前突然出現一頭狼

看我沒什么過激行為,又靠近了點,和我保持十多米的距離,駐足觀望

羌塘的夜,潮氣很重,在無人區曬裝備,已成為我的一大樂事

?來不及多欣賞景色,背著冰往扎營處走去,回到天已黑透。

臨湖扎營過夜,濕氣仍然極重,在睡袋上鋪上沖鋒衣,沉沉睡去。
今天周日,難得休息,一口氣更了三天的行程,洪荒之力已用力。我給力,大伙也要給力
多多頂帖哦!
孤身一人D13:4-12,28公里,宿營地海拔4819米。
今天起晚了近一個小時,這是不允許的!為了彌補這個錯誤,我定了一個懲罰目標,今天必須要走三十公里,也算是給自己一點額外的壓力。
一出發就沿著羊湖的北岸來推行,北岸,一個詩意的名字,以后開酒吧就起這名字:羊湖北岸,各位,別盜竊我的創意哦。
從西往東行進,開始機械的推車,漸進入無感朦朧狀態。恍惚中又開始胡思亂想,一個神話般的臆想。羊山像一位王子,羊湖像一位公主,公主被人陷害,再也沒有醒來,王子沒有舍棄離開,而是化成羊山,永遠陪伴左右。一想到這里,不禁淚目,多么感人的故事。一連串的地名在我腦海翻滾,納木錯與念青唐古拉山,瑪旁雍措與岡仁波齊,相依相偎,永不舍棄。世間還有好多讓我懷念的,還有很多事情可以去感受去經歷。活著真好,不要丟失希望。活著意味著一切。
我到底在想些什么?我恨這種狀態!每天在幻想中渡過孤身漫長的穿越,類似打坐,類似冥想?為了打斷此種可恨,我開始自娛自樂—自拍。 拍照極耗費時間,前后得折騰十到十五分鐘,這也是我照片少的緣故,實在是懶。 
在車子放倒在湖邊,車頭朝東,我努力前行的方向,相機擺在一小山包,摁了十秒定時,跑過去,扶起車子,擺下車子,查看相機,不滿意,重復動作,這組動作可把我折騰得夠嗆,我想拍出那種天高地闊,孑身行走的孤獨感,半個小時后,不滿意的收起相機。不能再玩了,說好的懲罰呢?
十公里的沿湖路,我足足走了兩個多小時,速度之慢可見一斑。中午至扎營前的行程,沒有記錄,空白一片。
時間過得很慢,終于到了做飯的時刻。一如既往的煮水做飯,鍋很臟,沒地方洗也懶得洗,拿出廚房過濾神奇襪子,先解凍襪子,再解凍冰塊,用襪子過濾冰水。辣椒醬快見底了,這才三分之一的路程啊,但實在是控制不住自己。也就是那么的一點點,后來居然堅持了二十來天,不可思議。沒有辣椒醬的“飯”難以下咽,越到后期,對味覺越敏感,經常用筷子蘸一下,一頓飯便可解決,有勝于無嘛。火腿腸硬得像金箍棒,完全可以當防身的武器。剝開火腿腸,表皮居然結了一層冰。
營地的晚上,沒有月光的寂靜令人毛骨悚然,每晚睡前必撒尿,不好的習慣。今晚的氣溫特別的低,實在是不想拉開帳篷外出,剛好可以騰出一個空汽油瓶,權當夜壺吧。瓶子口偏小,硬著進去,臥槽,疼,火燒炸裂的疼,那感覺就像用風油精。

四月中旬的羊湖,尚未解凍,冰層極厚,羊湖東西線長,南北線窄

相機擺在一小山包,摁了十秒定時,跑過去,扶起車子,擺下車子,查看相機,不滿意,重復動作,這組動作可把我折騰得夠嗆
我想拍出那種天高地闊,孑身行走的孤獨感,半個小時后,不滿意的收起相機
儲備的積雪剝開火腿腸,表皮居然結了一層冰。
夜,四圍寂靜,心生恐懼
今晚的氣溫特別的低,實在是不想拉開帳篷外出,剛好可以騰出一個空汽油瓶,權當夜壺吧。瓶子口偏小,硬著進去,臥槽,疼,火燒炸裂的疼,那感覺就像用風油精。(不能再描述了)

孤身一人D14:4-13,22公里,宿營地海拔4869米。
遠遠眺見聳峙嶺雪山,聳峙嶺海拔6370米,是重要的地理分界點,意味著馬上可以看到可可西里山脈了,聳峙嶺離我約70公里,望山跑死馬。照片拍出來只是那么一小塊,現場肉眼看離我相當近了。
馬上要告別獨尖山,獨尖山因其奇特的形狀而吸引眼球,但要見其真貌實在困難,不論是駕車,騎摩托車或是推車進入都不容易,這也讓每位勇士看到他的那一幕,內心一定是狂熱的。獨尖山要是在拉薩,必是圣地。
繼續前行,可可西里山也逐漸清晰,又是一個夢中出現的山脈。路面小起伏,緩上緩下,一大片草地丘陵。過了羊湖,告別獨尖山,行程也就過了三分之一,有點喜悅有點擔憂,再往前走,也就沒有退路可言。再看看衣服,變得很臟,一切還只是開始,到了后面更是臟破沉,還不保暖,感覺體重爆減,無力感越來越重。
今天遇到了一只特沒禮貌的狼。這荒野來賓斜視了我一眼,在我面前大搖大擺的走過去,臥槽,如此淡定如此傲嬌的狼,第一次碰到。好吧,他在過綠燈,我在等紅燈。你的地盤,你贏了。懶得掏出相機,見習慣了。又向前走了沒多久,羌塘就送了我一個大大的驚喜!
當時我正在低頭聽歌努力爬一個地面松軟的小緩坡。坡頂休息時看向遠處,從湖邊開過來的兩輛越野車和一輛皮卡車。靠近一看,天,天津的牌照。越來越近,看清拍照,不是吧,我前領導單位的車子,不敢相信。他們在我面前停了下來,我看向駕駛室,不認識司機。待所有人從車子下來后,都用不可思議的表情看著我。一位戴墨鏡的酷男,我看著特眼熟,叫他摘下眼鏡,并告訴他我可能認識他。所有人都用驚訝的眼神望著他了。他一口否認,覺得根本不可能,氣氛有些尷尬。酷男摘下眼鏡,猶豫了一會,提出一個人名,聽到我尖叫起來,沒錯,這人就是我的前領導。他不敢相信的在我面前轉悠,口中念著,不可能不可能。而我也大聲喊叫著:放過我吧,這個世界未免也忒小了。在茫茫羌塘,竟然能遇到“熟人”。

過了一會兒大家平靜后,開始詢問彼此的計劃。他們羌塘之行,是進行測量,任務結束返程中,再細打聽,昨晚在離我不遠處扎營。

告別時,他們決定要送我食物。我原計劃是無補給穿越,猶豫了好久,最后盛情難卻。他們送給我一堆補給,我挑了十包壓縮紅棗餅干、三瓶早餐奶及1升的汽油。不敢多拿,太重會耽擱行程。
有了意外的補給,總是一路惦記著。走了沒到一公里,實在控制不住,擰開三瓶早餐奶,瞬間干掉,囫圇吞棗一般,啥子味道都沒喝出來。后來想想,那叫一個后悔。隨后又推了500米,吃了兩包壓縮餅干。這下進食速度我明顯放慢,咬下第一口,脆香,每一絲的香味直擊我的味蕾,我的每一根神經,感覺天底下沒有比這更好吃的了。幸福感瞬間爆棚。
晚上運氣不錯,在一個淡水坑旁扎營休息,面積不大,結冰后水平線似乎還比周邊地面還要高。化冰做飯,汽油爐的小火苗,茂盛有力,均勻漂亮,如晨早噴薄而出的日出。很快,火苗變細,停停頓頓似要滅去。爐子壞了,往后的行程,每天都要修上半小時的爐子,方能維持使用。

遠遠眺見聳峙嶺雪山,聳峙嶺海拔6370米,是重要的地理分界點,意味著馬上看見可可西里山脈了
一母藏羚羊領著三個小娃在溜達覓食,看起來挺大的,應該是去年產下的崽
我路過時,全盯著我,拍兩張照片,不打擾
車子碾壓出來的車轍印,經過兩三年的暴雪雨水大風折騰,依然可見,有些會模糊。
在茫茫羌塘,竟然能遇到“熟人”


他們羌塘之行,是進行測量,任務結束返程中,再細打聽,昨晚在離我不遠處扎營。
走了沒到一公里,實在控制不住,擰開三瓶早餐奶,瞬間干掉,囫圇吞棗一般,啥子味道都沒喝出來
晚上運氣不錯,在一個淡水坑旁扎營休息,面積不大,結冰后水平線似乎還比周邊地面還要高
走了沒到一公里,實在控制不住,擰開三瓶早餐奶,瞬間干掉,囫圇吞棗一般,啥子味道都沒喝出來
晚上運氣不錯,在一個淡水坑旁扎營休息,面積不大,結冰后水平線似乎還比周邊地面還要高
依然有血塊的腳趾
汽油爐的小火苗,茂盛有力,均勻漂亮,如晨早噴薄而出的日出。很快,火苗變細,停停頓頓似要滅去
給自己來一張滄桑照,耶!
謝謝大家的支持
碼字不易,更新不易
如果大家喜歡
路過的留個記號鼓勵下吧! 我出來社會比較早,十多歲就在社會上打拼,說是打拼,其實是各種打工,換了很多的行業。我17歲在中震測量工作四年,之后辭職為了穿越一直換個不停,最少一年一換,最多時一年三換。但也是戶外讓我尋回自我,這種感覺很奇妙,在路上的每一口呼吸都發自內心,在工作時則不然。我分得很清,工作讓我有飯吃,攢錢可以得到適當的自由。這自由,就是可以去任何我想去的地方。
  這次去無人區,跟父親接觸有三個節點。第一個節點從家鄉天津出發,父親送我去火車站。父子平常交流較少,但他知道我所追求的是什么,想過什么樣的日子,父親的支持,讓我可以走得更遠,不管走到那里,他始終牽掛著我,同樣的,我也牽掛著父親。在火車站,父親只留給我一句話:一定要回來見我。我的性格像東北人,不喜歡墨跡,也從不人面前落淚。其實,我心里是落淚的。
  第二個節點是出羌塘的當天,我就給父親打電話報平安,聊天內容如下:
  ——我:爸,我出來了!
  ——父:出來啦!好,回家吧!
  ——我:嗯
  第三個節點是回家的當天,父子見面,沒有什么特殊的,很平常。但是內心卻像狂風暴雨一樣。沒有一句話,只是看著對方!安然無恙!才松了口氣。晚上和父親坐在一起喝著小酒,父親聽我講述羌塘的故事。出發前,父親并不知道羌塘在那里,我告訴他,羌塘是一個沒有信號的地方,多則70天,少則50天。(我的原計劃是50至70天穿越),聊到最后,問詢我的下一步計劃,我說先去找一份工作,養活自己再打算。父親點點頭。這個晚上,在我印象中,是父子倆聊天聊得最久的一次了。羌塘,拉近了我跟父親的距離,這也是我感激的。

  關于羌塘穿越,為什么不用三輪車。三輪車適合走柏油路面,近160的裝備和干糧,拉起來并不會比自行車輕松。如果有兩三人結伴,三輪車倒是不錯的選擇,前面拉,后面推。剛看了電影版的岡仁波齊,里面磕長頭的藏民到了后期也是拉車,也是前面后面一起協作,才可以向前推進。羌塘無人區地貌復雜,一個人推三輪車不可行,特別是后期過河,很難弄過去。我選擇的是雪地車,胎面較寬,達到4.0的外胎,兼顧了通過性與平衡性。

關于穿越無人區的禁令,確有此事,百度一搜也可以出來。 新疆阿爾金山、青海可可西里、西藏羌塘國家級自然保護區近日聯合發布公告,嚴禁一切單位或個人進入保護區開展非法穿越活動,各保護區管理局將建立合作機制,嚴厲打擊、查處非法穿越行為。今年青海可可西里正式入選“世界遺產名錄”,往后的非法穿越,會打擊得越來越嚴格,特別是涉及到可可西里和三江源等地帶。此次穿越,我被逮到了兩次,最后一次也被政府機關所處理。希望世界遺產得到好的保護,愛護環境保護動物。

孤身一人D18:4-17,31公里,宿營地海拔4887米。
天氣愈發炎熱,大風也從未改變過,每天5級左右,一切習以為常。今天講講我對食物計劃的態度,出發前做了整套食物計劃,前期控制食量,用體內脂肪補充能量,后期增加食量,我知道會有一段失控期,但不知道的是,一旦跨過臨界點,再也無法挽回。對于食物的向往,近乎中魔。最近兩天完全可以用放縱來形容,餓了就吃,壓縮餅干食用量每天5包左右。每天火腿腸,壓縮餅干,單調乏味,味蕾挑起的欲望,讓我經常處于幻想狀態,想到各種好吃的,口水就止不住的流。
火腿腸還有四天就要過期,原以為天氣寒冷可以多保存幾天。沒想到中午炎熱,火腿腸就解凍,到了傍晚就又凍上。一來二去,還沒過保質期,就已經有一股酸味,變質了。查看地圖,這里距離南北線交匯點還有270公里,距離色務鄉還有450公里。不敢想象,一旦斷糧,將無法逃出生天。
中午在一山脊處遇到一群野牦牛。每一頭牦牛都停止啃草,抬頭直愣愣的盯著貿然闖入的我。我保持著動作的簡潔,小幅度的慢挪車子,一步一步遠離,離開了他們的視線。
晚上把帳篷搭在了一個小水塘旁,因是雪融水,淡水可喝。中午的酷熱使得水塘周邊的冰開始融化,岸邊的土地也開始解凍,用干土鋪上取水,仍不起太大作用,罷了罷了,無視泥濘地陷腳,灌了13升的水,水質干凈,很滿足。
不曉得睡了多久,突然醒來,腦海里浮現出已經離開世間的爺爺奶奶,可能是路上的弦繃得太緊,可能是這幾天的情緒波動,那一刻眼淚奪眶而出。從小跟爺爺奶奶一起生活,當他們離開時,當時沒什么感覺。我知道,從此再也見不到,可沒那種真實的感受,或者說沒有觸點。過了一段時間后,想見爺爺奶奶時才真正明白,真的是見不到摸不著了。自打那時起,不再恐懼死亡,也明白了人終有一死,短短的一輩子要怎樣去過?有時可以選擇,有時卻沒選擇,有些事有的是機會,有些事卻連機會都沒有。辭職,所以我來了。

中午在一山脊處遇到一群野牦牛。每一頭牦牛都停止啃草,抬頭直愣愣的盯著貿然闖入的我。

我保持著動作的簡潔,小幅度的慢挪車子,一步一步遠離,離開了他們的視線。
多么孤單的背影,可是我從未感覺到,因為我看不到自己的背影
今天帳篷搭在了一個小水塘(小水塘不用嘗也知道是淡水,因為都是雪融水)旁,這次沒有用土去壓蓋帳篷。而是用的地釘!明早就傻了,拔不出來了!最后是放棄了兩根!
岸邊的土地也開始解凍,用干土鋪上取水,仍不起太大作用,罷了罷了,無視泥濘地陷腳,灌了13升的水,水質干凈,很滿足。
喜歡的朋友多頂帖
  讓我知道有多少人在看
  也給我點動力
謝謝各位 孤身一人D19:4-18,34公里,宿營地海拔4993米。
早上起來,先修了兩個小時的汽油爐,修爐子由之前的選修課變成每天的必修課。昨晚扎營沒有用泥土去壓住帳篷,而是選用地釘,經過一夜的冷凍,竟拔不出來,我勒個去,無奈放棄。
早上無風,臨近晌午,依然無風。起伏的路面,炎熱的天氣,我把外衣脫了,帽子摘了,褲腿也卷起來,依然抵擋不住中午的悶熱,有灼燒感。下午起風,來必大風。下午路過的河床干爽,大風不時的揚起風塵,又是難熬的一段路。為了避開河流的一段彎路,我居然選擇了翻山,小山還是松軟的沙土,擺著干爽的河床不走。
臨時決定減負。備用里最重的是太陽能充電器,一百瓦的近十斤,價值1400塊,真心舍不得。沒轍,有舍有得,寫好留言,連同紙質的衛星地圖和路線圖,放在車轍印中。贈與有緣人。忍心割痛后,果然輕了許多,速度也快了。速度一起來,心情也大好,小開心的走起。
傍晚總算走到河流的盡頭,河道開始變窄。我向河岸上推,都是沙土,軟綿綿的不著力。決定在半坡休息。
扎營后鉆進帳篷來了張自拍,看著相機里面的我,被羌塘摧殘得不像樣子,其實后期更嚴重。我還未滿23呀,(經常有人問我三十幾了,我會開玩笑說就快32了)估計出去后又要老十歲。不忍直視,關閉相機,聽歌放空自己。
早上無風,臨近晌午,依然無風
我把外衣脫了,帽子摘了,褲腿也卷起來,依然抵擋不住中午的悶熱
攜帶的儲備水,放在前貨架真的很重。今天的體能消耗挺大

臨時決定減負。備用里最重的是太陽能充電器,一百瓦的近十斤,價值1400塊,真心舍不得
寫好留言,連同紙質的衛星地圖和路線圖,放在車轍印中
今天的環境讓我想起了,西游記里的火焰山!紅褐色的山,紅褐色的地,紅褐色的土!
土旋風剛剛形成

河床比起兩天的還要干爽,而且還時不時的刮起揚塵的大風。
今天一下午都在河床里行走,直到傍晚。
為了少走,居然腦子進水般的選擇了翻山,***山還是松軟的沙土!

傍晚總算走到河流的盡頭,河道開始變窄。我也開始向河岸上推

河岸坡的土質都是沙土,實在是太軟了。只好決定在半坡休息,下午太耗體力。坡又太陡,直接崩潰!

這雙鞋也是唯一的一雙鞋(其實還有一雙拖鞋),一千三百公里就全靠你了!事實證明這雙鞋買值了。

對于羌塘來說、對于野生動物來說:我只是一位匆匆的過客,反擊是死,不反擊也是死。何必要去打擾他們!畢竟我才是外來者孤身一人D20,P1:4-19,39公里,宿營地海拔4982米。
早晨從帳篷里出來撒尿時,發現營地四周有幾大排動物蹄印。看形狀和大小推測是牦牛的。可能是成群的牦牛,也可能在我帳篷周邊來回渡步,方可留下這么多蹄印,順著印痕望向更遠處,應是五六頭的規模。幸好昨晚睡得像死豬,并不了解此事,要不又得提心吊膽一場。野牦牛攻擊人類,并不是道聽途說,也有自駕游的車子,被整個掀翻,可見野牦牛脾氣之爆和力氣之大。
扎營過夜,我甚少出來活動,光線視野不好,被野生動物盯上總不是好事。曾看過雷殿生的十年徒步中國帖子,里面有提及露營被狼攻擊,點燃鞭炮來驅趕狼也沒有多大效果,最后燒了自己的衣服裝備,一直與狼對峙至天亮,方得脫險。狼和野牦牛是穿越羌塘的可預測危險,可不知何時出現,心里有些不安。
這次穿越羌塘,我并沒有帶上傳說中的“武器”,比如dao具,比如鞭炮,比如虎嘯聲(MP3格式),比如防狼噴霧劑,比如防狼電擊器,比如辣椒水等。搭車進阿里,要經過層層的邊防武警官兵檢查,dao具并不容易帶入,這是其中一個原因。更大一部分原因是,對于羌塘和里面生活的野生動物來說,我只是一位匆匆的過客,反擊是死,不反擊也是死,何必要去傷害他們?畢竟我才是外來者。即使被野生動物攻擊后幸存下來,也無法拖著受傷的身軀逃離無人區。原地等待救援更是不可能,救援隊準備、制定路線都需要很長的時間。畢竟越野車進無人區也是非常大的挑戰(越野人士應該會懂)。這也是為什么將此次定義為solo(快速無后援)穿越!
可能有人會說,你穿越羌塘回來,正在寫游記,隨你怎么吹都可以!人要忠于很多事物,包括自己的內心。遇見狼我是一點都不害怕。遇見野牦牛,包括熊,到底害不害怕?第一眼看見他們,會害怕,但也就是一秒鐘的害怕,此刻我想得最多的是,要不膽怯不退縮,眼神要與他們交匯,表明我只是路過,我并沒有要攻擊他們的意思,如何擺脫和安全離開他們的地盤和視野是我下意識要去做的。現在寫文回想,整個心里過程,可以描述為有與戀人約會,有遇見老朋友,有中彩票,有做壞事被逮到的各種綜合感覺。但興奮,是由始至終的。

孤身一人D20,P2:4-19,39公里,宿營地海拔4982米。 
收拾好之后,接著昨天未竟之業繼續奮進。上完此坡,感覺已消耗掉近半天的體能。下坡回到平坦地,順著車轍印來走,先是北上,后又南下,回到了距離出發點不到幾公里的河谷,我勒個去,敢情這車轍印繞著好玩?可知道,我是推車,消耗的板油,而不是汽油。
一路所遇河流,雪融水皆已解凍,解凍規模大小有別。遇到河路,先在河邊一遍整頓,檢查行李是否緊固,然后右腳提起腳踏,松開剎車,腿部發力沖刺過河。河里多淤泥,稍不慎則陷進去,雪地車胎面寬,不易陷,但接觸面積大,需要更大腿力。車身重,車把也不易掌控,但左右發力平衡后,很多次總算有驚無險。
剛解凍的雪融水,渾濁不清,且河里多動物遺骸,不敢亂喝。但常在河邊站哪有不濕鞋。前面幾次河流成功穿越后,悲催的事來了。在一條過膝的河流中央處,因河道有凸起,形成彎道,沒能騎過去。停在河中間,萬幸的停靠在一個小淺灘。鞋沒濕,但被困在河里。沒轍,脫鞋吧。光腳過河,河水寒冷刺骨。剛剛融化的水,接近零度,超過20秒泡在河里,腿部出現麻痹現象,極冷。進入羌塘的第一次洗腳。
上岸后腿腳濕臟,換上拖鞋,冰冷中繼續前行。
今天特別虐,炎熱和暴雪不時交替,熱時脫衣,雪時穿衣,整個下午在脫衣與穿衣中苦惱度過。壓縮餅干即將見底,火腿腸只剩余三十多根,食量完全失控,食物告急。好消息便是,這兩天的行程都過了30公里,還在計劃掌控當中。

過河,各種解凍
四月份后,穿越過河越來越困難

河水渾濁不清,不敢亂喝

遇到河路,先在河邊一遍整頓,檢查行李是否緊固,然后右腳提起腳踏,松開剎車,腿部發力沖刺過

?一望無垠的遼闊

孤身一人D20,P2:4-19,39公里,宿營地海拔4982米。
是的,D20有兩部分,第二部分打成了D21,謝謝你的提醒。孤身一人D21:4-20,44公里,宿營地海拔4788米。
今天起得很早,日出前兩小時就出發,一切都是為了趕路。今天GPS直線距離19公里,走錯路繞路和探路25公里,小憂傷的一天。
整天感覺空氣干,非常的干,地面軟,相當的軟,累,非常的累,背部僵硬直不起來,難以發力,臨近傍晚,整個人直接趴在車把上,才得以順利換氣。
在羌塘推行是什么感覺。舉個例子:有一個20米高,35°左右的土質松軟小山坡,我要分四次才能推上去。每次的駐足休息,大腿肌肉像被注入硫酸,酸痛難以站立,每次疼到翻白眼。進來的第一天開始,到現在早已習慣。但內心已經開始懼怕這種感覺。再具體呢,每天就像在拉薩跑一個全程42.195的馬拉松吧,可能還遠遠不夠。
今天路過朝陽湖的上游,一條通往朝陽湖的鹽堿支流,未結冰可直接推行而過,大面積的鹽堿地,地皮的鹽堿土因太陽暴曬,膨脹鼓起一層脆皮,踩踏上去,有吃餅干的脆感。 過了鹽堿地,炎熱如期而至,今早缺水,對水的渴望讓我有點意識模糊,遇到一條雪融水形成的小河,我沒有猶豫,放下車子奔過去,俯身喝了一大口。往下咽的時候,瞬間噴了出來。臥槽,齁死我了。這可是鹽堿水啊,真是渴瘋了,斷水不到一天就這樣,要是連續三四天缺水,我不得活生生的渴死。
天無絕人之路。沒過多久發現半瓶礦泉水,在一個土堆旮旯里,半凍狀態。饑渴難耐的我,直接開瓶吃冰。羌塘再次眷顧了我,很快又發現了一個小水塘,心里祈禱著,千萬別是鹽堿水,邊祈禱邊靠近。水塘周邊有許多動物蹄印,而且冰面上有一坨牛糞,證明此水可飲用。先鑿開不干凈的冰層,用手掌端著喝了幾大口,喝飽又灌滿了水袋,足足十升,幸福感油然而生。
半個小時后出發。真是腦子進水,放著北面平坦的草原不走,偏走南面的山脊。自以為堅持走南面就能找到車轍,累到明白后,決定北上找車轍。在一個比較陡的山坡,悲劇悄然接近。快到坡底時,出現一個近一米的斷崖,一再叮囑自己要小心,要慢慢的,慢慢的。啪,水袋掉在地上,水瞬間涌出,整個人懵了,三秒后才下意識的撿起水袋,為時已晚,十升的水只剩不到半升。今天本缺水,好不容易遇到一個小水塘才得補充,翻了多少個山坡辛辛苦苦的馱過來。情緒終于崩潰,摔倒車子,面向西方來時路,不知覺跪了下去,嘴里不停念叨:我TM不走了,要我命我給你!
羌塘沒有回應。羌塘的悶熱干燥,一如我心。兩分鐘后,順勢躺在地上,對著晃眼的藍天,閉上了雙眼,感覺好累好累。這一刻的我,像一個孩子,天真頑皮可笑。一個小時清醒后決定遇到水源就扎營休息。單車的裝備行李極重,這段路又多山坡,決定背上水源和GPS輕裝徒步探路,成效不錯,終于找到了正確的行進路線,但也為此付出了十多公里的探路體力消耗。
距離天黑尚有一個小時,又遇到一個水塘,說什么都不走了! 
取水的時候,有了一個新發現。天氣炎熱冰層開始融化,先到水塘中央處,看好冰層,不要鑿透,藏在冰層里的水,會自動流到鑿出來的水坑里。沒有任何的污染,從未有過的清澈,沮喪的心情瞬間煙消云散。倒掉之前的牛糞水,喝了幾口剛灌的生水。味道不錯,像老家的井水。今天的消耗的體力大,決定每頓再加一根火腿腸,壓縮餅干的量不變。現在的我不再考慮食物夠不夠了,只關注眼前到底餓不餓。(出來后想想當時可真是瘋狂)
大面積的鹽堿地,地皮的鹽堿土因太陽暴曬,膨脹鼓起一層脆皮,踩踏上去,有吃餅干的脆感
折磨人的戈壁灘
今早缺水,對水的渴望讓我有點意識模糊
往下咽的時候,瞬間噴了出來。臥槽,齁死我了。這可是鹽堿水啊,真是渴瘋了
沒過多久發現半瓶礦泉水,在一個土堆旮旯里,半凍狀態。饑渴難耐的我,直接開瓶吃冰
羌塘再次眷顧了我,很快又發現了一個小水塘,心里祈禱著,千萬別是鹽堿水
水塘周邊有許多動物蹄印,而且冰面上有一坨牛糞,證明此水可飲用


腦子進水,放著北面平坦的草原不走,偏走南面的山脊

累到明白后,決定北上找車轍。翻山,這幾天最高最陡的,更加劇了內心的煩躁

兩分鐘后,順勢躺在地上,對著晃眼的藍天,閉上了雙眼,感覺好累好累

距離天黑尚有一個小時,又遇到一個水塘,說什么都不走了!

不要鑿透,藏在冰層里的水,會自動流到鑿出來的水坑里
沒有任何的污染,從未有過的清澈,沮喪的心情瞬間煙消云散
孤身一人D22:4-21,45公里,宿營地海拔4871米。
今天只能用兩個字形容:無感!
不知道今天經歷了什么,也不知道今天又是怎么忍受過來的。大腦一片空白,時間位置全都混亂。狀態不對,過了羊湖后一直在自言自語,以前只是內心戲,現在直接開演了。筆記沒寫,照片沒拍。

孤身一人D23:4-22,36公里,宿營地海拔5070米。
昨天的斷片情況,提醒了我,今天每走一段都會去回憶上一段,好讓自己更加深刻。連續多天碰不到人,單調重復的穿越環境,對人的精神狀態是一個很大的考驗。這里是真正的無人區,千里遇不上人也屬正常。在我的概念里,無人區是沒有常住居民,新藏線G219國道部分路線也屬于無人區。但像幾大無人區組成的超級無人區,這也是罕見的。出發前我已經想到有這種情況發生,但真正發生時,卻無以應對。可我才剛進來二十來天就開始了,可能是每天走的時間太長了,每天10-16個小時,中午也沒有休息,沒有進食。
今天走的全程河床,天空依舊不錯,美!但天氣依然是不留情面,冷暖交替著。下午時分,河道越來越窄,坡也越來越陡,猜測馬上就要到坡頂,下坡可以爽一把。結果期望越大失望也越大,走到天黑也沒見下坡。 傍晚在一個山坡休息,天色已晚不然我還會堅持的。
扎營后查看石頭前輩的軌跡,應該有一條北上后又轉向東邊的河道。明天走河道應該就能走到山脈腳下。不知為什么,整個人就像一個流浪漢。在一個沒有人煙的環境逍遙快活著。越來越喜歡這里的環境,開始喜歡一個人獨處。
期望越大失望也越大,走到天黑也沒見下坡
遠處的可可西里山脈

曾經夢想仗劍走天涯,如今卻上網做了鍵盤俠
傍晚在一個山坡休息,天色已晚不然我還會堅持的。
不知為什么,整個人就像一個流浪漢
在一個沒有人煙的環境逍遙快活著。越來越喜歡這里的環境,開始喜歡一個人獨處。
孤身一人D24:4-23,44公里,宿營地海拔4867米。
這兩頓飯吃得特別的多,體能出奇的好。河道其實不好騎車,可是依舊擋不住我,所以早上硬生生的騎了近十公里的路程。我已經不顧后果了,只要能提升速度。果然,左側的貨架出問題了,鞋帶在顛簸的河床,斷了,找了半天也沒能找到合適的繩子。只好犧牲我的充電線,來挽救我的馱包。 
離開河床前,要先上河岸,又是一番不小的折騰。這個河岸僅僅是開始而已,后面還有兩個超級大的坡,有多難?還記得我上次舉得那個例子嗎,一模一樣。而且高度更高,坡度更陡,大概有70-80米的樣子。車轍也開始有一個又一個的小坑,那是因為坡度太陡所導致的輪胎在打空轉。最后一大大坡是我走的最陡的一個。(過幾天就會遇到最長的)
離開河床,進入地面松軟的草地,今天的風不大,只有4級,也別想著依仗順風來幫忙推車前行。車轍很清晰,看樣子車輛都集中行駛了。翻完最后一個大坡,天馬上就黑了,可我還沒走到休息地。平坦一望無際的草原,給營地的搭建帶來很大的麻煩。大風突然刮起,烏云已密布,竟然是順風,天助我也。也不管烏云了,順風又往前走了一段。很幸運在前方遇到一個水塘,而且水塘北側,有一個可以避風的土堆,決定扎營。但即使是有避風的土堆,但實在太矮了,大概一米高度,也沒有任何的擋風作用。扎營后,天空突然變得晴朗,羌塘待我不薄。

從營地下到水塘要走近100多米的距離,高度差約30米,又被小折騰了一把。取冰,沿用老辦法,還挺干凈的冰水。回營地路上,天色已完全拉下黑幕。沉寂已久的心又一次地懸了起來,最擔心的依舊是大型的肉食動物。這黑燈瞎火的失身怎么辦?提著十升的水,歪著脖子一路小跑。上坡還真累,最后接近八十度的坡頂很有挑戰意味。一番辛苦之后,總算回到營地。最后一包壓縮餅干落肚,突然想起還有兩包紅棗的。當從背包里掏出兩包紅棗壓縮餅干,眼睛瞬間濕潤,總是可以吃到第四種味道。沒有猶豫直接干掉,明天開始只剩下了二十根左右的火腿腸了。火腿腸不僅僅是有點酸味,而是有一股徹底的變質味道,這也太難吃了,好想哭。二十根左右的火腿腸,前面的路程還長,干糧告急。我不能餓死在路上啊,我還很年輕呀。難道要英年早逝?不作死真的不會死,可不去作怎么會知道會不會死啊!

若隱若現的若拉崗措雪山(此時距離還有一百公里)?

但即使是有避風的土堆,但實在太矮了,大概一米高度,也沒有任何的擋風作用

扎營后,天空突然變得晴朗,羌塘待我不薄
孤身一人D25、P1:4-24,43公里,宿營地海拔5000米。
昨晚居然,居然遺精!身體被掏空的前兆?往好的方面想,有這個生理現象,證明身體已經適應每天的高強度穿越。正吃著早飯,又被沙沙沙的聲音驚到。這下有經驗了,想必是下雪無疑。拉開帳篷,果然是下雪,天陰沉似黑暗中土世界,雪不大,風也不大,就是冷。
來不及多想,早飯后出發。走了五公里,突然鬧肚子。上大號時,身后一群野驢無端闖入,七八頭成群結隊的色瞇瞇的盯著我,有那么一瞬間,想提起褲子就走,我竟不好意思起來。要知道,大型動物遇到人的第一反應,不是掉頭就跑,而是先觀察你的一舉一動,然后再做出選擇,每天都能見到野生動物,不是你把他們當作人,而是你會把自己當成他們的同類。養過貓狗等寵物的都知道,主人要跟寵物玩得好,就要學習他們的行止,而且很多時候,主人都是不由自主的表現出來。
每次見到他們,我都習以為常的打招呼,即使他們有時會沒有禮貌的跑掉,但這也能緩解我的精神壓力。我嗨的一聲向野驢群打招呼,他們一頓一鄂,沒想到這個物體還能發出聲音,轉身撒腿就跑,消失在彌漫霧氣無人區深處。
離開河道就是緩下平坦的草地,隨后沒走多久就到了一條非常寬的河流,這條河是若拉錯湖的主流。河道里細分著許多的小支流,有窄有寬,有深有淺,越往里走,河面越來越寬,越來越深。前幾個很順利的騎了過去,在倒數第三條的時候,接近中間部分,實在是騎不動,車子瞬間扎了進去。傻了,雖然是結冰,但踩破后是一堆堆的碎冰,陷腳難行。極冷,腿很快有了麻木感,來不及換鞋,速度離開這掙扎之地。
很無奈的來到倒數第二條,鞋子已經徹底的濕透了。既然這樣就更不用換鞋了,直接推車下河。沒想到這次水更深,最深處得有四十公分。差點就把褲子侵濕,還好反應靈敏,瞬間就拉著車子撤出來,卷好褲腿又慢慢的試探著下水。還好水流不算太快,但依舊是冰冷刺骨。趕緊拍兩張,但就是這兩張照片,凍得我搓了好半天的小腿。
到了最后一條可是慘死了,水是最深的,也是最湍急的。有好幾次都差點摔倒,每次都會驚出一身的冷汗。這要是倒了,我絕對會掛掉,過了最險處,越往河對岸走,河底就越松軟不陷腳。眼看著馬上可以上岸,問題來了,遭遇軟地面陡坡。每一腳都陷得很深,此時我已經在冰水里泡了近五分鐘了,我的腳已經沒有知覺,最后逼的我爆發出洪荒之力,好一頓折騰才得上岸。上岸后趕緊脫掉鞋子,一個勁的搓腳搓腿。鞋子全是冰,鞋里也全是水,鞋子的表層是皮子,水滲透進去,難以擠出,只有找牛糞生火、烤火、烤鞋子。不知怎么的,我就把襪子丟進了火團里,都到了這樣的特殊時期,我竟還土豪的丟棄裝備。

孤身一人D25、P2:4-24,43公里,宿營地海拔5000米。


牛糞干燥,帶著些枯草,特別的易燃,一大坨一大坨的牛糞,有的籃球差不多大小。倒上些汽油,牛糞更是燒得火旺,但這火外強內虛,中看不中用,襪子燒了近二十分鐘,竟然都沒燒著,要把鞋子烤干,也是天真。視時間如生命的我,怎么可能在這烤鞋而耽誤行程,決定再次穿上我的冬季特款拖鞋繼續出發。拖鞋踩在松軟的沙子上,別說還挺舒服的,從未做過按摩的我,猜想這應該就是按摩的感覺吧?
正當我在享受按摩之時,羌塘突然給我當頭一棒,天空飄起了雪花,穿拖鞋的惡果出現了,沒出五分鐘,我的腳已經被凍得通紅。這還遠遠沒有結束,迎著六七級的大風,過了兩條喘急的河流后,來到了一片高地。暴風雪迎面不留情面的狂嘯過來,撲頭蓋臉的,又沒地方可以躲避,頂著暴風雪繼續前行。可能是風大的緣故,地面的積雪永遠都是薄薄一層,拖鞋開始結冰,腳早已沒了知覺,腳趾已經凍傷,腳面開始出現紅腫。
就在我想要放棄時,羌塘來了一次川劇大變臉。前方出現了一個不是很深大概十米左右的河谷,天氣也開始漸漸轉晴。這時已經距離上一條河流過去了八公里左右。風也開始變小,時機來了!抓住時機,瑟瑟發抖的我就像樹懶一樣緩慢又笨拙地搭起了營地。(剛搭好暴風雪又來啦!)燒水緩解身體,一件衣服也沒脫就鉆進了睡袋
今天太危險了,如果再不停下來,我可能會因為身體失溫而致死。(出發前石頭前輩一直在提醒我,進去后不允許你犯任何的錯誤,一個不起眼的錯誤都有可能引發一系列的連鎖反應。這也是羌塘可怕之處!)
我特別喜歡雪后的車轍,就像是洪水中的一股清流,如此的堅強,有個性!

又是一條河道又是上坡,但這個河道就是今天的轉折點

雖然有結冰現象,但踩破后是一堆堆的碎冰,陷腳難行
卷好褲腿又慢慢的試探著下水

遇到了羌塘里的第二輛被遺棄的汽車
羌塘突然給我當頭一棒,暴風雪迎面狂嘯過來,撲頭蓋臉的,又沒地方可以躲避
腳早已沒了知覺,腳趾已經凍傷,腳面開始出現紅腫。

今天太危險了,如果再不停下來,我可能會因為身體失溫而致死

孤身一人D21:4-20,44公里,宿營地海拔4788米。
下一步還沒有計劃,停下來緩緩。太冒進,會出事的!關注我吧青春有關的日子 發表于 2017-8-15 17:50今天的行程很精彩,簡直是用生命來行走!!
謝謝,記得頂帖呦!后期還會更加的虐,更精彩。你一直都在,感謝有你朋友們,我一有時間就會逐一回復大家的!感謝各位的支持!后期還會更加的虐,更精彩孤身一人D26、P1:4-25,40公里,宿營地海拔4913米。
依舊是日出前兩小時起床,有兩個原因,一是要修爐子,每天的必修課;二是要趕路,干糧越來越少,起早趁著白天多趕路。今天多了一項,烤鞋。汽油爐打開,把鞋子來回的在火苗上面烤,烤了20分鐘,要烤干是不可能的,只能烤軟,鞋子慢慢溫熱就趕緊穿上。即使這樣穿起來依然費力,特別是左腳,站直了用力硬踩方能進入。
掀開帳篷,清晨的陽光如此明亮,白皚皚的雪地草原,是晃眼,是醉意!遠處低矮的山脈,云霧縈繞,我徹底被這雪地草原的美景驚呆了,太美。待我出發時,天空西邊晴空萬里,東邊卻是烏云密布,一直在祈禱,莫要再下雪,下雪雪厚,將寸步難行。
我邊推行邊沉醉至美景色,危險將至,而我卻不知曉。
在一上坡處,我俯身降低重心蹬地發力,努力的將車子往坡頂上推,快到坡頂時,竟發現兩頭牦牛,直愣愣的盯著我。(我在下,他們在上,專心推車而沒留意,情況和遭遇第一頭狼一樣)我也看著他們,就這樣互相對望了十秒鐘,我決定先發制牛,緊捏剎車發出尖銳刺耳聲音,第一次很徹底的失敗。兩頭野牦牛依舊是呆萌不帶表情的望著我,好像在說:哥們,請繼續!
他們擋住了我的去路,而我也將到達坡頂,此處是最陡處,使出全力的力氣來壓住車子而不至于往下滑。這樣對峙下去,我吃虧無疑。這次我前后剎車一起捏,果然奏效,野牦牛掉頭跑向草原深處。我推車至坡頂,躺倒在地下,累,但懸著的心總算踏實。
繼續前行大概五公里,雪地一片,方向難以辨認,停車查看GPS和地圖。地圖上顯示前方100米左右有一個挺深的河谷,正在苦惱著又要累上一番時,看見右側有兩個物體在向我移動,定睛看了幾秒,兩頭野牦牛?剛才的兩頭野牦牛?距離還遠,想著到底要不要跑。
又過了幾秒,野牦牛離我不足三百米了,我意識到了危險,因為他們奔跑的速度實在太快,氣勢十足的向我奔來。

跑吧,我玩命的推車逃命,邊推邊查看情勢,其中一頭已經停下來了,另一頭仍然加速奔來。此時距離已不足60米,野牦牛奔跑起來速度可是非常之快。我離河谷不足十米,牦牛離我不足30米,我離河谷不足5米,牦牛離我不足20米,危急之下,也未多想,推著車子一個加速向河谷沖下去。河谷很陡,急得我又緊捏剎車,坡陡雪滑,我一個踉蹌倒著滾了下去。待我爬起來,看著那頭牦牛站在岸邊虎視眈眈的盯著我,蹬鼻子吐氣,勝利者一般,炫耀著不可一世的威望。而我,則是一只四處逃竄的老鼠,狼狽不已。牦牛王者般轉身離開,我卻久久未動。腿軟,高原玩命推車奔跑,很累。驚魂未定,心跳依然很快。查看車子和身體并未受傷,扶起車子,帶著受傷的小心靈,繼續前行。

孤身一人D26、P2:4-25,40公里,宿營地海拔4913米。

沒過幾公里開始下雪,這肯定是在拍西游記,九九八十一難,一難都不會少,別來講價。可八十一難之間總得有個緩和,有個喘氣的機會。我對著前方大喊:羌塘你要么把我折磨死,要么我把你累死!
很沒邏輯的喊話,當然也不會有回應。過了一個達坂之后再走五公里是一個大盆地,盆地之上,天氣的變化一目了然,可能是盆地的緣故,一個云團在上空徘徊旋轉而不得出路,猜測之前的逆風與此云團有關。
暴風雪在呼嘯,此時在不遠處發現了一頭藏熊,他正在追捕一頭藏羚羊,但追了幾步就放棄了。藏羚羊在風雪中跑得極快,根本沒有任何機會,我估測此頭藏熊剛剛從冬眠狀態里蘇醒,體力不算太好。但冬眠出來溜達的藏熊正需要食物,這讓我有些不安。藏熊放棄追捕后,朝我右側的若拉崗措山脈走來。我撒腿就跑,哪管什么暴風雪。當我把他甩在身后七八十米時,他停止前行的腳步,突然站了起來向我觀望。我感覺脫離了危險區域,掏出相機一通猛拍,當然是小幅度的。他又看了我一會,發現我很無聊,又繼續向山脈走去。不一會又站起來看我,這次我選擇離開繼續趕路。沒想到藏熊看到我移動(可能誤以為我朝他走了過去),扭頭就跑掉。
出羌塘后,安多縣的一位刑警大隊隊長跟我口述,去年有一位牧民也是遭遇藏熊,可他沒有這么好的運氣,結果遇害。隊長分析我的情況,應該是藏熊剛冬眠出來活動,身體虛弱,不會冒險追捕比自己高大的動物(我180),轉而捕捉一些體積較小的動物,比如說兔子,土撥鼠等。我仍然很清晰的記得那句話:李志森,你走狗屎運了,秋末遭遇冬眠前的藏熊,肯定兇多吉少!
風力越來越大,雪也越來越大。想騎騎不了,還特冷。衣服一直不洗,保暖功能大大降低,痛苦中前行。隨后在暴風雪中來到一片河床,河床很軟,是我進入羌塘以來走過的最累的河床,一步一個坑,抬頭看見前面不遠處有一個緩上的山坡,當即決定翻過山坡就扎營過夜。

上坡前看到一頭牦牛尸骸,第一次近距離的看到野生牦牛,盡管是一堆冷骨,震撼,被牦牛角震撼到,牛角的根部有成人大腿粗。想想那頭追我的牦牛,大腿粗的牛角,直插我的身體,肯定沒有存活的幾率。想著與牦牛可能發生的各種事故,堅持了兩個多小時到達坡頂,扎營休息。當我脫鞋的時候,發現硬邦邦的鞋面,把腳背膈得又紅又腫。羌塘,我的羌老師,總是在松懈的時候提醒我。在幸福的時候折磨我。(從不知道自己是如此的堅強,也不清楚內心會如此的強大)
掀開帳篷,清晨的陽光如此明亮,白皚皚的雪地草原
遠處低矮的山脈,云霧縈繞,我徹底被這雪地草原的美景驚呆了,太美

我邊推行邊沉醉至美景色,危險將至,而我卻不知曉

?冬眠出來溜達的藏熊正需要食物,這讓我有些不安

藏熊放棄追捕后,朝我右側的若拉崗措山脈走來

震撼,被牦牛角震撼到,牛角的根部有成人大腿粗

想想那頭追我的牦牛,大腿粗的牛角,直插我的身體,肯定沒有存活的幾率

孤身一人D27:4-26,42公里,宿營地海拔5110米。
孤身自力穿越羌塘,很自虐也很享受,還能不時來個自拍,雖然不多。此刻的我,早已被羌塘磨得沒了脾氣,沒了夢想,拋開一切外在裝飾,活命,僅此而已。我要堅守對父親的諾言,爬也要爬出無人區。
今天發生一件糗事,也是整個羌塘里最尷尬的一件事。早上推車從河床上河岸,河岸不高,推上去沒有任何的難度,正俯身發力,這幾天正好趕上食物缺乏,水喝得特多,尷尬的放了一個屁,沒想到卻把屎崩了出來。頓時無語尷尬,丟人,速度放倒車子,褲子脫得一干二凈。清晨的羌塘里,出現一位下半身一絲不掛的變態裸男。清理污垢,用香巾紙(最能彰顯我這土豪氣質的就是這紙巾)不斷擦拭,不滿意,又用雪不斷的猛搓,仍然不滿意,再用香巾紙擦拭,感覺還不錯,完了順便洗了個雪澡,極冷!香巾紙帶了十包,輕便易攜帶,這下可好好的派上用場。擦好后凍得我直哆嗦,突然又想上大號。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關于方便,其實上大號上得不多,食物充足時三到四天一次,缺糧食時七到八天。
一切結束后,總算是把褲子穿回,之后一路不敢隨意放屁。很快暴風雨降臨,又在寒冷中發抖前行。下午又有懊惱的事情發生,查看地圖,前往黑石灘有兩條路可選,新舊車轍印二選一。我堅持走舊車轍印,后面各種翻山越嶺,苦惱不已。由于是舊車轍印,太久沒有車子行走,到了山頂竟然消失了,又是一番周折,方找得正確行進方向。
暴風雪中,又遇狼。此狼見到我,不慌也不忙,我停車讓行,很無奈的表情望著他。他在暴風雪中,歡樂渡步,步伐有小跳躍,像是剛飽餐一頓,飯后散步的休閑模樣。狼兄,你可是在嘲笑我,我如此的懊惱,你卻如此歡樂,這樣不好,不好。狼離開后,很快又遇野牦牛,他出現在我正前方,暴風雪中直愣愣的盯著我,沒有移動的跡象。我決定向左邊繞行,和他保持二十米的距離。野牦牛見我動起來,揚起尾巴,雙蹄不停蹬地,牛角對著我的方向,這是攻擊前的警告與準備。我想起了昨天看到的腿部粗的牛角,瞬間有了恐懼,但依然假裝鎮定,唯唯諾諾的加快步伐,不斷的叨咕:大哥,你別這樣,我也是路過,我都繞著你走了,你還想咋地?不帶這樣玩兒的。

野牦牛依然揚尾巴雙蹄蹬地亮牛角,對我的話兒置之不理。我加快速度左拐遠離是非之地,大概一百米后,他也沒再追上來,我又繼續前行了五百多米,覺得徹底安全后才向右側的車轍印走去。他一直在觀察我的一舉一動,這時已經沒有了警告。
若隱若現的車轍,傍晚到了黑石灘又跟丟。不過此刻已能望見遠處的崗蓋日峰,崗蓋日峰是通向瑪曲的必經之路,因為那里有一個山口,易辨認。黑石灘,是平坦的一塊高地,找一個營地很困難。又繼續前行了半小時,在一個河谷決定扎營,河谷三面環山可擋風。
火腿腸越來越少,不得不重新研究路線。到了黑石灘,有兩條路線可選。第一條是原計劃路線,還有一百五十公里的路程,可具體路況并不知曉,有沒車轍印不知道,有沒沼澤地不清楚,但路線方向明確,也知道色務鄉的具體位置。第二條是石頭路線,還有兩百五十公里,比原計劃路線多出一百公里,食物還有三天的量,根據現在的速度,此條路線需要六天左右,有三天挨餓是必然的。但此路線我很陌生,連瑪曲鄉在哪都不知曉,但根據石頭的穿越速度,我判斷一定會有車轍印,而且到了烏蘭烏拉湖速度提升很快,我推斷路況肯定不錯。最后再三思量,決定走石頭路線,很重要的原因就是車轍印,心里踏實!

此刻的我,早已被羌塘磨得沒了脾氣

由于是舊車轍印,太久沒有車子行走,到了山頂竟然消失了,又是一番周折,方找得正確行進方向

最后再三思量,決定走石頭路線,很重要的原因就是車轍印,心里踏實

孤身一人D28:4-27,46公里,宿營地海拔5019米。
清晨,扒開帳篷,太陽已經努力懸掛在地平線上。面無表情地起床,做飯,一如既往,這里的一切都對我不再有新鮮感,重復讓人麻木。
在羌塘,時間意味著生命,爭分奪秒地吃過早飯規劃好今天的行程,所有程序到最后一步,收拾帳篷裝進托包的時候,后知后覺的我,才意識到危險正步步逼近。
裝車出發!突然看見正前方有一匹狼,正“狼視眈眈”地看著我,已經遇到了幾回,沒第一次的激動心情,像看到哈士奇一樣沒有任何反應,習以為常地推車向前,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互不冒犯。
可就在這時,我突然觀察到左側還有兩只,腎上腺激素瞬間飆升,下意識掃視一圈,竟然有五只,而且另外兩只正在向我的右側和后方奔去。糟了,我已經被狼群包圍了。 第一次面對這種陣勢,孤身行走在這群荒原王者的地盤,我著實被嚇一跳,瞬間覺得自己會成為這群惡狼的盤中餐,化作一堆散亂的白骨。“難道我,李志森,這要英年早逝了,可是我還沒結婚生孩子,還沒女朋友,甚至初戀還在,這么死了豈不是太可惜了。”
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我逼迫自己鎮定下來,膽怯只會更快引來狼群的蔑視和攻擊。如果殊死一搏,或許還有生還的希望。我摘下防護眼鏡,同樣氣勢洶涌地看著它們,出發前已經研究遍了狼性和應對狼的方法,這時我觀察到其他狼的動作跟隨著正前方這只而變化,我迅速鎖定了正前方這只便是頭狼。
這場大戰一觸即發,現在已經命懸一線,我當即意識到,如果將對手從五縮減為一,只去戰勝頭狼,那么生存希望定會增加。于是搏命式的推車向頭狼沖了過去,由于是上坡速度不快,但是氣勢卻咄咄逼人!(此時我已經做好了掛掉的心理準備),奇跡是,頭狼看到我如此拼命,竟然嚇得掉頭就跑了。看到這一幕我立馬停了下來,避免激怒狼群,再次引發沖突。
頭狼退后幾步停住觀察我(估計它此時也是有點怕怕的,應該還沒見過我這樣的瘋子),我依然保持著洶涌的氣勢和它進行了一番眼神交流,奇跡又發生了,它竟然選擇離開,隨后其他幾匹也跟著它一起撤退,留下面容呆滯的我站在原地。
我竟然從五只狼群中,撿回一條命。

繼續前行十公里,暴風雪來臨,痛苦不表,之后一起在暴風雪與烈日轉換中前行,萬分折磨。中午時分,終在璀璨烈日下看見永波湖,永波湖是南北線的重要路標,離我約六公里。永波湖的遠處便是蓋崗日山。
成功跨越南北線后,牦牛和羊群漸多,且不是野生,附近必有牧民,多日不見人,找人說話的沖動越來越強烈。找牧民說話可解悶,可被牧民舉報可就前功盡棄,小糾結。且走且看,大約走了一公里,遠遠看見遠處有一個人,待走進一看,果然是牧民。一位老牧民,臉色黝黑而滄桑。我向他打招呼,他并沒有太多表情,用手指了指我的單車。我點頭熱烈回應。老牧民面露錯愕,又看了我兩眼,說著我聽不懂的藏語。我也錯愕,各自說著自己的語言聊了一會兒,完全沒聽懂彼此說的是什么,只能眼神舉止判斷。兩分鐘過后,告別老牧民重新出發。
臨走前,四周環顧,并沒發現牧民帳篷,想必是從很遠的地方來放牧。沿著車轍印走,沒走多久發現不對勁,這條車轍是通向牧民的舊營地,很快到了盡頭,之后只能沿著河床繼續向山口進發,一直走到摸黑方休息。營地選擇搭在河床的岸邊,既可避風,又可方便取水。火腿腸早晚兩根,壓根吃不飽,只能多喝水,來填滿肚子。查看公里數,今天仍過四十,極大的消耗體力。

?我已經被狼群包圍了。 第一次面對這種陣勢,孤身行走在這群荒原王者的地盤,我著實被嚇一跳,瞬間覺得自己會成為這群惡狼的盤中

我竟然從五只狼群中,撿回一條命。繼續上路

之后一起在暴風雪與烈日轉換中前行,萬分折磨

中午時分,終在璀璨烈日下看見永波湖,永波湖是南北線的重要路標,離我約六公里

且走且看,大約走了一公里,遠遠看見遠處有一個人,待走進一看,果然是牧民

我也錯愕,各自說著自己的語言聊了一會兒,完全沒聽懂彼此說的是什么

孤身一人D29:4-28,44公里,宿營地海拔4962米。

今天說說食物對體能的影響吧。

初定穿越羌塘計劃,我就規定一天只能吃兩頓飯,早餐和晚餐,午餐滴食不進,喝水除外。

原因有三點:1.在裝備無法精簡的情況下,食物的增加會增大整體重量,而羌塘主要是沙化的河床和其他質地松軟的路面,一丁點重量都會極大加大推車阻力。2.羌塘平均海拔5000多米,水的沸騰點降低,做飯極其困難消耗時間。3.我想完成孤身自力無后援快速穿越羌塘的目標。

上午無風,天朗氣清,易行。早餐兩根火腿腸,一鼓作氣悶頭走了28公里,看到這個數據自己嚇一跳。

食物極度匱乏,火腿腸今天過后,只剩下三根。推車行走極其消耗體力,肚子里的食物已全部蒸發,每一個細胞能量被掏空,隱藏不住的饑餓感,侵襲整個身體。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餓的精疲力盡,懷疑人生,受不了的時候就喝水。由于太餓,體力不支,休息次數增多,一下午才走了16公里。距離終點越來越近,心態也越來越急迫。

今天又中瘋魔,放著平路不走,竟然走山脊,只是我那一刻太一根經了。翻過山口沿著河流下坡時,發現這里的碎石比之前遇到的都大,大到不敢叫碎石。每推一步雪地車都像是按了十個閘,生不如死。上午無風,下午飄雪,沒心情看雪景,只盯著腳下的路。

唯一高興的是在臨近傍晚時,又找到了車轍印。在這片寂靜的荒原,人類遺留的一點痕跡,讓我心存溫暖。原本以為翻過一個山口可以順利到達烏蘭烏拉湖,事實告訴我,還是太天真,明天還得再翻一座。

羌塘空曠遼遠,景物像能被拉近,很多時候覺得目的地就在眼前,雖然往往會走上一天半天,甚至幾天,但這種虛幻的不真實感,卻是給我最后的希望。

孤身一人D30:4-29,46公里,宿營地海拔4896米。
新的一天。路依舊在,路過的人在變化。羌塘出來后朋友問我,怎么克服恐懼,我的回答是:選擇只有生和死,恐懼已變得微不足道。
我怕死。死亡在這廣闊的無人區里,無時無刻不在發生,死亡,在這里沒人在乎,也沒辦法在乎。對于死亡的恐懼比死亡本身更可怕,深知這一點,在出發時已調整好心態,在路上不允許出現情緒偏差,即便是無聊和麻木,也時刻強迫自己必須振作精神一往直前。既然選擇來了,就必須活著走出去,這是我對家人的承諾,也是對自己的期許。
路線的選擇,永遠讓人糾結。最近幾年越野車隊在羌塘留下不少痕跡,給我此次推車穿越提供不少便利,車轍印在一定程度上是我的方向。可車轍印多了,也是混亂。今早出發,我又陷入矛盾中,在好奇心的驅使下,我竟走向一條最慘不忍睹的歸路。車轍一般是沿著山脊或者山腰,但我卻順著此線繞到了山頂,遠遠地偏離正常軌道。此時已是狂風暴雪,車轍瞬間被積雪覆蓋,在一片混沌之中我又迷失了方向。習以為常,我像往常一樣決定沿著河床走。
前期沿著河床的順利帶給我一種錯覺,讓我誤以為今天也會比較順利,再次想起那句話,不要以為你以為的就是你以為的。
這條碎石堆積的河床接近一公里,而且途徑很多大石塊,需要搬車子才能通行,再加上從空中傾瀉而下的暴雪,每走一步都費盡九牛二虎之力,走的我熱血沸騰,想罵娘。伴隨著越來越大暴雪,我拼盡全力,終于艱難走出了碎石段。可是不只有眼前的碎石路,還有即將面臨的融化的冰河,無可奈何,只能脫下鞋襪趟過去。
雪依然不停,積雪的最大厚度甚至達到了二十五公分,太陽卻意外地悄然露出了頭,溫度瞬間升高,一片茫茫的積雪開始融化,河水變得愈加湍急。
車轍印在河床又遇上,之后大雪又被覆蓋。一波三折!在一個河道匯合處又選擇錯誤,一公里后發現不對。又撤回走另一條河道,直到接近源頭又一次發現車轍,隨后就比較順利了!
下午肚子超餓,忍不住望向托包里的火腿腸。早飯過后,火腿腸只剩兩根。衛星視圖和GPS上顯示,烏蘭烏拉湖區有一大片平坦的草地,有草地應該有牧民,有牧民就有食物。只是距離瑪曲鄉尚有一百多公里,這段距離如沒有任何食物,將兇多吉少。想起了父親時告別時的話語,眼淚不聽話的在眼眶四處打轉,漸漸模糊視線。我尚未知道,挨餓的極限到底是幾天,我只知道,我不能在此倒下,爬也要爬出無人區。擦干眼淚,重新上路,拖著疲憊的身軀一直走到天黑。
傍晚終于找到一處避風的河床,開始一刻不停地搭建帳篷。方寸大小的營地,支撐起我在荒野中搖搖欲墜的安全感。岸底有一條小溪流過,明天帳篷希望不要被溪水凍住。
這條碎石堆積的河床接近一公里,而且途徑很多大石塊,需要搬車子才能通行
從空中傾瀉而下的暴雪,每走一步都費盡九牛二虎之力,走的我熱血沸騰,想罵娘
雪越來越大
拼盡全力,終于艱難走出了碎石段
孤身一人D31:4-30,43公里,宿營地海拔4882米。
早上日出前起床,為的是多趕路,盡管日出前的羌塘,冷至骨髓。從托包里掏出一根硬邦邦的火腿腸,用嘴撕咬開,幾大口下肚,沒多大感覺,火腿腸變質很嚴重,只有淡淡的火腿腸味。變質的火腿腸也只剩下一根,我小心翼翼的放回托包,精神寄托之用,亦是最后的救命稻草。
出發便是大風,側風沿著河床騎了約十公里,接連翻了三個達坂,來到了盼望已久的烏蘭烏拉湖。沿著湖岸沒走多久,開始了大逆風,走了一公里,在湖邊發現滿地的垃圾和牦牛的尸體,明顯是游牧的痕跡。這讓我更加肯定,這一帶能遇上牧民。大逆風過后,跟著一條車轍印來走,一直在想,走這條車轍印的越野車性能超好,要不就是司機腦子進水,明明不用翻山,可他卻偏偏選擇了又陡又難的路。后面更加的證實了這一點。沒走多久就遇到一個湖泊,湖泊突出的部分攔住了去路。湖泊沼澤眾多,越野車可以選擇的線路很少,我推車亦難行,只好再覓出路。
風雪又來,一再考驗。一氣之下放棄車轍,決定自己走,找了一個冰層較厚的地方,過湖!上湖查看冰層厚度,將近三十公分,相當的安全。之后又遇到一個需要趟水的部分,水不深,但甚冷。水底相當的松軟,上岸后滿腳是泥。由于太冷了,必須要穿鞋,不然腳一定會被凍傷。去湖里灌一壺的水,把腳洗干凈后用我的圍脖擦拭干凈。
在今天的最后一條河流,灌滿了水。回到營地,從托包里拿出最后一根火腿腸,拿在手里,分量很重,也很誘人。最終沒有把它吃掉,重新塞回托包,一口氣喝了三升的水。持續幾天的食物不足,饑餓感越來越強烈,每天最基本的事情就是對食物的幻想。李志森,睡著了就不餓了,把頭悶進睡袋,強迫自己睡覺!
之后又遇到一個需要趟水的部分,水不深,但甚冷
水底相當的松軟,上岸后滿腳是泥,必須要穿鞋,不然會凍傷

孤身一人D32:5-1,40公里,宿營地海拔4893米。
半夜餓醒兩次,第一次捂著肚子朦朧睡去,第二次起來喝了半升的水,水沒有加熱,肚子很涼,再也沒有睡意,一直清醒至天亮。日出前爬起來,加熱喝了近五升的水,帶著期望出發,希望能碰見牧民。走了二十公里后,依舊沒發現牧民,再往前走就要離開烏蘭烏拉湖了。烏蘭烏拉湖周邊一大片草原,活物眾多,特別是草原兔和土撥鼠,停車休息時,老想跑過去逮兩只。可我知道是異想天開,在羌塘,徒手抓住活物,一點機會都沒,更不消說我現在的衰弱體力。土撥鼠別看身形肥拙笨重,但他們活動范圍不大,警惕性很高,一副隨時逃命的模樣,一有風吹草動就跑進附近的土穴,就連狼和藏獒逮住土撥鼠,也不是輕易之事。
羌塘無人區的緩沖地帶草原,由于放牧的增多,有了更多的可騎行車轍印,這對我是好事。今天沒有下雪,出無人區之前都沒再碰到風雪,又前行了九公里后,首先看見的是牛群,羊群,緊接著的是白色的帳篷和停靠在邊上的皮卡車。
我的第一感覺是得救了!加快步伐,朝牧民家走去,一個人影沒有,我對著帳篷喊叫了幾聲,沒人答應。我停車坐在帳篷外面,沒有主人的允許,不敢貿然進入。帳篷是臨時搭建,有人上來住才對。我觀察四周,發現一條新的車轍印通向外面,應該有第二輛車出入,我推測,應該是集體出去活動,再看停在帳篷邊上的皮卡,前右輪胎癟沒氣。繼續坐等半小時,沒轍了,希望破滅的感覺很不好,但必須得繼續趕路。為了能快點出去,我裝備大部分都留在了牧民家門口,包括我的單反和爐子,只剩下防潮墊,睡袋,帳篷,水壺,筆記本和一個背包等。估測整個車子重量包括裝備不超過30公斤,這個重量對我來說,無疑是沒有感覺。
天黑前扎營休息,查看GPS,走了整40公里。食物充足時,這樣的路況,一天可走70公里。今天是五一勞動節,勞動了卻沒飯吃,估計也只是發生在羌塘。
今天沒有下雪,出無人區之前都沒再碰到風雪
羌塘無人區的緩沖地帶草原,由于放牧的增多,有了更多的可騎行車轍印,這對我是好事
前行了九公里后,首先看見的是牛群,羊群,好幾百只
今天是五一勞動節,勞動了卻沒飯吃,估計也只是發生在羌塘
孤身一人D33:5-2,49公里,宿營地海拔4668米。
早上沒有太多可說的。31天早上吃了一根火腿腸,到現在已整48小時沒進食,肚子昨天是空乏,今早起來是胃疼,絞得更加有氣無力,易頭暈,每走二十分鐘就要大修整一次。這一路看見牦牛的尸體,都會上前查看是否可以食用,要不是腐爛,我真有可能會去吃。
下午遇上順風,而且是大順風,幫了我的大忙,顧不上胃疼頭暈,硬撐到黃昏方停車大休息。傍晚六點來到了縣級公路的石子路,路況相當的好,而且通信還有信號。遺憾的是一公里后,信號又沒了。天完全黑了,但有月光,也不那么慎人。我覺得這一路已經安全,食肉動物不會在此活動,趁著夜色又騎了近兩個小時。臨近十一點,終于堅持不住,找了個地方扎營,直接鉆進帳篷。查看地圖和GPS,營地離瑪曲鄉還有75公里路程,都是石子路,可騎行,明天無論如何都要騎到瑪曲鄉。
如果有人問我的信仰是什么,我會毫不猶豫的告訴你:我的信仰是一根火腿腸。
全天唯一照片,如果有人問我的信仰是什么,我會毫不猶豫的告訴你:我的信仰是一根火腿腸。 
后記:
羌塘無人區之行,以不愿意面對的結局收場,這是我萬萬沒想到又在意料之中的。早上還是被餓醒,胃絞得疼,額頭都滲出汗,乏力不說,所有筋骨都有酸痛感,腰腿臀部尤甚。從托包里掏出最后一根火腿腸,火速咽下,又鉆進睡袋里緩神,半小時后起床收拾帳篷。剛把帳篷裝備綁好,這時一輛皮卡車,風馳電摯的開到我面前。
從車里走下三個人,徑直向我走來,邊走似乎在說:哪里去?
無人區試驗區的藏民普通話極差,配合他們的行止表情,我才猜出他們問我要去哪里。我知道此片區域是羌塘保護區的緩沖地帶,是無人區與瑪曲鄉連接的唯一公路,公路沿沱沱河鋪建,而沱沱河是可可西里和長江源的分界線。接下來發生的事情證明我此前的擔憂是正確的。
他們三人圍著我。我把車子放倒在地上,表示說我沒有進無人區,而是要去瑪曲鄉。今天的石子路雖然沒有挑戰,但我的目標是自力到瑪曲鄉,前面幾天這么困難,我都已熬過。他們跟我并沒過多交流,三個牧民直接把我拉扯到車上。沒轍,唯有妥協。
牧民開車就像競賽,豈能是一個快字可以概括。十點鐘到了瑪曲鄉,直奔牧民的哥哥家。他們的談論我聽不懂,我在旁邊發呆。牧民的哥哥招呼我吃桌上的餅子,一盆子的餅子吃沒后,好像是嚇到了他們。牧民的哥哥趕緊問大家什么時候出發,牧民喝了一口茶,起身到了門外,張開要我的自行車,我一口回絕,要車子不行,其他裝備倒可以。隨后在鄉里轉了一圈后,直接開車去了鄉政府。我感覺事情不妙,因為我并沒有在葛爾縣登記證件,這屬于非法進入無人區。鄉長人不錯,我也實話實說,因為我是要出無人區,而不是要進入,查看了我的行李,背包及相機儲存卡后,決定放行我。
這時一位好心的民警問我有沒吃早飯,我回答沒有后,鄉長叫后廚的人,切了一大盤風干羊肉和花卷饅頭遞上來。一番狼吞虎咽后,把所有的吃完,肚子總算有了飽的感覺。下午民警帶我去雁石坪,去雁石坪路上也是石子路,每次都是漂移過彎,讓我膽戰心驚。到了雁石坪,各種電話聯系,確定刑警的見面時間后,民警帶我到飯館,飯后我堅決要付錢,民警非不給,我拗不過只能作罷。(過后我才知道,這頓飯是民警自掏腰包)
飯后沒十分鐘,安多縣的刑警就到了,沒想到又去了一家飯館,一番詢問后我明白了。去年十二月份一位驢友穿越羌塘南北線時失蹤,刑警想通過我得到一些可靠的訊息。他們初步判斷是被熊攻擊身亡,也詢問了我一些其他的事,就不一一明說。問詢期間,刑警也好奇的問起我在羌塘無人區里面的經歷,偶爾也會調侃我,笑話我。

結束后,刑警送我至檢查站,攔了一輛大貨車,要把我捎到格爾木,不讓我去拉薩。原因是怕我在拉薩做出格的事情。大貨車上一路顛簸,肚子撐得越來越大,不打嗝不放屁,剛到了沱沱河,推開車門就一頓猛吐,今天吃的五餐全部吐了出來,而且還吐出血了,應該是胃撐壞。
司機見狀,把我的車子從貨車上拿下來,也不管我去不去格爾木了。原地休息半個小時,我準備返回拉薩,在路上攔車,攔了六個小時,也沒找到合適的車輛。
第二天早早起來,一直到中午午飯才在餐館遇到一位愿意拉我去那曲的老師傅。老師傅很善良,路上的小鳥要鳴笛轟走,生怕撞到無辜生命。老師傅再怎么說,也不愿意收我的車費,晚上到達那曲,我偷偷的塞了一百塊錢在駕駛座底下(這是我除了去拉薩的車費,唯一多出來的資金),我騎車準備離開時,我才對他說起這件事。
我在那曲的馬路上坐了一夜,第二天十一點就坐上了去拉薩的汽車。(全文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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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關評論

  • 15504***

    真的太佩服你了。。也確實太冒險了。此次經歷真的是九死一生,我覺得人的一生是一定要活的精彩。。但不一定要建立在生命之上。。因為精彩的事很多。。生命只有一條。。

    2018-12-23回復

  • 匿名

    人生的大洗禮,以后你會一路順風

    2018-11-13回復

  • 匿名

    好希望組合個團隊在有生之年來這樣一場挑戰自我,累與淚同行,美與心飛翔,讓生命更精彩,那怕失去生命。

    2018-09-24回復

  • 匿名

    厲害,很多人沒評論估計嫌麻煩,還要驗證

    2018-09-12回復

  • 匿名

    佩服,但是應該做好更多準備,對生命還需更多敬畏。

    2018-07-05回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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